“你们六个人，从今天开始，就不做以前的工作了，你们专心跟丛医生学习医术，学成以后，替连队做贡献。”
“明白！”
六个人站着标准的军姿，激情昂扬。
张岩军对他们的态度很满意，背着手离开卫生所。
丛越指着长板凳：“都坐下。”
两条长板凳，兽医三人组挤在一起坐下，黄长庆另外搬了张椅子给庄静思，他自己和苏安邦坐另一条长凳。
“大家同在一个连队，互相都认识，那就免了自我介绍的环节，直接说一说接下来的学习安排。”
在考试之前，丛越就想好了怎么安排新学生。
“张忠、冯喜和巴图乌兰，你们三人接下来跟我去牧业队，和余满仓会合，我们在工作中学习。”
三人认真点头。
在第一场考试结束后，他们就知道自己被分到了兽医这边，选择参加第二场考试，就是他们接受了自己可能成为兽医。
当兽医是肯定要去牧业队的，三人都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期待着。
丛越看向另外三人：“至于你们三人，我已经联系好师部医院，把你们送过去打基础，后天就走。”
安排好工作，丛越就让六人下去各自准备。
离开了一个月，堆积起来不少工作，别人不懂，没法替他做，只能自己熬夜把进度补回来。
庞春玲中午下工回到宿舍时，庄静思正在打包行李。
“静思，你怎么收拾衣服了？”
庄静思笑眯眯道：“丛老师给我们三个人医联系了师部医院的培训，后天就出发。”
“都叫上老师了。”庞春玲羡慕道：“你就好了，能去师部。”
“只是培训而已，培训完了就要回来。”
“那也很好。”
庞春玲帮着她收拾，小声道：“我给你点钱，你回来的时候帮我买一盒雪花膏。”
“行啊。”庄静思笑眯眯道：“我自己也要买一盒。”
庞春玲又道：“对了，我要替你庆祝，我想想该怎么庆祝……有了，我去换点糖果饼干，我们悄悄吃独食。”
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偷笑。
刚进门的一名女同志见她们的模样，面带鄙夷：“走后门得来的机会，也敢光明正大庆祝，真不要脸。”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庞春玲不用思考就知道这话嘲讽的是庄静思。
她猛地站起来：“柳桃，你什么意思，你别污蔑人。”
柳桃看庞春玲的眼神里也带着厌恶：“做得出来就别怕人说，昨天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庄静思靠送礼才得来的名额。”
说着，她上下打量庄静思，意味深长道：“就是不知道你送的什么礼。”
都是大姑娘了，庄静思和庞春玲都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庄静思的脸唰一下变红，被气的。
她从来没跟人红过脸，又被造了这样的谣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庞春玲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几步上前抓住柳桃的头发，一巴掌扇过去。
“让你嘴臭，让你无中生有，看我不打死你！”
柳桃惊声尖叫，反手也抓住了庞春玲的头发，两人倒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庄静思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帮庞春玲。
外面的人听到声音跑进来，四五个人出手才把她们分开。
丛越正在手术室调试设备，关令的通讯员来叫他。
“什么？三个女同志打架？”
“是啊，扯头发抓衣服的，都流血了，闹到许大姐那儿去了，现在人在卫生所，等着你给她们处理伤口。”
丛越无奈地暂停工作，有点恼火：“这叫什么事啊，这是浪费医疗资源。”
他跟着通讯员回卫生所。
卫生所里，妇女队长许大姐板着脸：“兵团是有纪律的地方，你们公然打架，我可以让连长给你们处罚。”
庞春玲和柳桃隔了老远站着。
庄静思贴着庞春玲，忍了老半天，终于没忍住，委屈地哭出来。
许大姐一个头两个大。
见丛越回来，她连忙站起来：“我把场子还给你，你先替她们处理伤口。”
丛越走进卫生所，看了看三人，指着柳桃：“你先来，到这边坐下。”
柳桃却瞪着他：“怎么，你不敢给庄静思先治疗，是怕被人发现你们有一腿，故意避嫌吗？”
丛越脸色一沉，原本就含着怒火的眼神更加凌厉。
“我先替你治疗，是因为你伤得最重，但是现在，你不说清楚，我不会管你死活。”
许大姐被丛越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拽了柳桃一把，呵斥道：“你胡说什么！”
什么有一腿，多难听，而且，在兵团里偷偷处对象，是犯错误的事。
庄静思就算了，丛越眼看着前途光明，她可不能让一些流言蜚语耽误丛越。
“闭紧你的嘴，让你坐下就坐下。”
柳桃甩开许大姐的手，委屈地掉眼泪：“他们做得出来，我就能说，庄静思就是走后门才拿到名额学医的。”
许大姐和通讯员惊得张大嘴巴，目光在丛越和庄静思身上转了一圈。
丛越的眼神更冷了几分：“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才不是谣言！”柳桃嘶吼着说：“我都听见了，原本只有两个名额，为了庄静思，专门加了一个名额，凭什么！”
丛越看着她，才想起来，这就是在人医的考试里排名第四的女同志。
柳桃哭得很伤心，她能接受自己落榜，但不能接受别人明明也落榜，却因为走关系获得了名额。
这样显得她考前挑灯夜读是个笑话。
庄静思含着泪往前一步：“丛越同志，我很希望能够得到学习医术的机会，但如果这个机会来路不正，我不愿意要。”
事情朝着荒谬的方向发展。
丛越怒极反笑，看着庄静思：“你觉得我为什么增加一个名额？”
庄静思低头咬着唇，一言不发。
柳桃眼里满是嘲讽。
她心想，还能因为什么？庄静思是整个连队里长得最漂亮的女同志，家世好是大家都知道的。
丛越走到通讯员面前：“麻烦你，把这件事报告给指导员，让指导员无论如何先来一趟。”
通讯员愣了一下，点头：“我马上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