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春玲一头雾水地走出考场,和庄静思会合。
“面对别人痛苦、哭泣、求助时,你会怎么做?”
“你的做事风格是什么?”
“面对反复、琐碎、重复的工作,你的情绪会怎么样?”
庞春玲回忆了几道题目,越说越糊涂:“这都是什么题目,奇奇怪怪的。”
庄静思也百思不得其解:“不管了,这是丛越出的题,他这么出题,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等结果就是。”
连队办公室里,关令和张岩军看着考卷,也没弄明白丛越的意思。
丛越正在飞快地阅卷,一心二用地回答:“这是性格测试,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学医的。”
张岩军把考卷放下:“你们这些有技术的人,花样就是多。”
丛越笑了笑,继续阅卷。
不过一个小时,他就已经把试卷全部看完,分成了两叠,他把通过的人名抄写下来,交给关令。
“指导员,这是通过第一轮考试的同志,麻烦您通知下去,明天进行第二场考试,也是最后一场了。”
“行。”
关令拿了名单出去,交给通讯员,在大红纸上把人名抄了一遍,贴到告示栏,再广播通报一遍。
庞春玲在广播里没听到自己的名字,不死心,跑到告示栏,还是没见到自己的名字。
她颓废了半个小时,然后把自己哄好了。
“选不上就选不上了,可能我天生不适合当医生。”
庄静思安慰道:“你人这么聪明,将来肯定会有合适你的机会。”
“那是。”庞春玲扬着下巴笑了笑:“静思,你可是通过了第一轮考试,第二轮一定要加油。”
“嗯。”庄静思低头微笑。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庞春玲抬眼就瞪过去,果然见到了讨厌的人。
“甘子阳,于先锋,你们两个也没上榜,在这里笑什么?”
甘子阳脸色阴沉:“哼,我没报名,我根本看不上。”
庞春玲呛道:“我看你还是对野外训练那件事耿耿于怀,正好,我也还耿耿于怀,你不报名算你有自知之明。”
“你……”
“你什么你,你就算报名了也选不上,领导可不会让一个临阵脱逃的人当救死扶伤的医生。”
甘子阳脸色铁青,看一眼庄静思,恼羞成怒地跑了。
于先锋只好也跟着跑。
他因为甘子阳的关系也没有报名,心里可惜得要命,他也想当医生,倒不是觉得当医生多好,只是觉得工作轻松,工资还多。
错失这个机会很可惜,两相对比之下,他还是选择抱甘子阳的大腿。
第二天上午进行第二场考试,参加考试的人数比第一场少了一大半。
两个小时的考试结束后,所有考卷都到了丛越手里,他当即开始阅卷。
成绩下午就出来了。
“我原本的打算,是收三个学习兽医的学生,两个学习人医的医生,兽医方面,有余满仓在,可以多一个人。”
张岩军听了满意点头。
招三个人正好,三支牧业队都能分到一个,余满仓驻守在连队驻地,以后丛越调走了,也能忙得过来。
“至于人医,暂时只收两个人,太多了一下子教不过来。”
关令和张岩军都能理解。
丛越低头看着成绩单:“兽医三人已经确定好了,问题在人医上,有两个人同分,都是第二名。”
“第一名是谁?”
“黄长庆。”
张岩军对此人有印象:“我记得他好像是两三年前来的知青,跟高敬的妹妹处着对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丛越对他和谁处对象不感兴趣:“黄长庆两场考试综合排名在第一位,他先确定下来。”
“哪两个人同分?”
丛越说道:“苏安邦和庄静思,两人都是今年新来的知青。”
关令又问:“两场考试的综合分数相同?”
丛越摇头:“是第二场文化课考试同分,第一场性格测试里,苏安邦表现出来的抗压能力更强一些。”
“这不就得了。”张岩军拍了拍大腿:“就选苏安邦。”
丛越低头看着两个名字,没有回答。
门外,庞春玲蹑手蹑脚地往外走,走出去一段路,然后跑了起来,一路回到女职工宿舍。
“静思,你猜我刚才在连队办公室外面偷听到什么了?”
庄静思坐在炕上缝衣服,闻言道:“你胆子也太大了,连队办公室是什么地方,你也敢去偷听?”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听到了考试的成绩了。”
庄静思眼神一闪,手上的动作放慢了很多。
庞春玲压着声音说:“人医第一名是长庆哥,你和苏安邦的文化课成绩一样,但是苏安邦第一轮考试的成绩比你好。”
庄静思彻底停了下来,咬着嘴唇,伤心之情直接表现在脸上。
庞春玲握着她的手:“你别气馁,结果还没公布,说不定有办法,要不你准备点东西,我陪你找丛越,给他送礼。
“可惜余满仓不在,不然让他帮一嘴,说不定丛越就选你了。”
庄静思把衣服放下,转过身背对着庞春玲,眼泪如珠串一样掉下来。
“我不去,我考不过别人,是我技不如人,我认了,选不上就选不上。”
庞春玲急得直跺脚:“这有什么,在城里时,大伙儿想进工厂当工人,哪个不是求爷爷告姥姥,到处送礼走关系的。”
庄静思吸了吸鼻子:“反正我就是不去。”
“你就是瞎讲究。”庞春玲来气:“我也是为你好,算了,我不管了。”
说完,她转身走出房间,只留庄静思一人在里面。
庄静思擦了擦眼泪,拿起衣服继续缝。
次日上午,广播传出丛越的声音。
“接下来,公布医学生考试成绩。”
“兽医录取三人,分别是张忠、冯喜和巴图乌兰。”
“人医录取三人,分别是黄长庆、苏安邦和庄静思。”
“以上六人,请尽快到连队卫生所报到,重复一遍……”
庄静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广播结束,她还愣在原地。
“静思。”庞春玲叫了她一声。
庄静思猛地摇头:“我没有找过他。”
庞春玲激动道:“管他呢,总之你入选了,也没有挤掉别人的名额,你快去卫生所。”
说得对,加了一个名额,她没有挤掉苏安邦。
“我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