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视界传媒工作室。
“张伟，你过来看看这个。”
祝可儿坐在电脑前，正在翻看一家服装店发来的合作资料。
“怎么了？”
“还记得之前找咱们拍宣传视频的梁老板吗？”
“记得啊，卖衣服那个。”
“他最近进了一批冬装，结果天气没想象中那么冷，库存压了不少。现在快元旦了，想趁节前做一波推广。”
张伟走过去。
屏幕上是一份商品资料，除了羽绒服、针织衫，还有几款围巾。
“他准备投多少钱？”
“还没谈。”
“那你找我干嘛？”
祝可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另一份表格。
上面是未来少女团最近几场直播的数据。
“你看，咱们现在有主播，有直播间，也有商家资源。”
“然后呢？”
“为什么不把它们放在一起？”
“你想让女团卖衣服？”
“对啊！反正她们本来就要直播，让梁老板提供商品，咱们负责推广，卖出去拿佣金，卖不出去也能积累经验。”
“有点意思。”
张伟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不过不能什么都卖。羽绒服客单价高，尺码、退换货都麻烦。第一次做，还是挑简单点的。”
“围巾怎么样？”
祝可儿指向其中一款。
“三种颜色，不分尺码，价格也不高。”
张伟看了一眼。
售价五十九块九。
米白、浅灰、雾蓝三种颜色，款式简单，倒是挺适合三个姑娘展示。
“就它了。”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陈安岸打电话。
祝可儿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
“干嘛？”
“这点事你也问安岸？”
“我想听听他的意见。”
“那以后公司发展起来，你是不是买盒抽纸都要问他？”
“……”
张伟被噎得说不出话。
祝可儿把手机推了回去。
“你现在是总经理，又不是替他打工。咱们先自己拿主意，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再找他商量。”
张伟看了看手机，又看向屏幕上的商品资料。
“也对！那就咱们自己干！”
两人当即联系梁老板，围绕合作方式谈了一个多小时。
双方约定，由梁老板的店铺负责商品销售、发货和售后，未来视界负责直播推广，按最终完成的有效销售额收取佣金。
梁老板还拍着胸脯保证，店里现有四百多条围巾，正常订单四十八小时内就能发货。
张伟听完，心里有了底。
等事情谈妥，已经快六点了。
他打开工作群。
【张伟】：姑娘们，晚上有个新任务！
【宋悦】：什么任务呀？
【张伟】：直播卖货！
【宋悦】：？？？
【何青柠】：这么突然？
【孟妍】：卖什么？商品资料有吗？
【张伟】：围巾，资料马上发群里。
【宋悦】：张总，我们不是女团吗？
【张伟】：女团怎么了？
【宋悦】：我以为我是来唱歌跳舞的！
【张伟】：唱歌跳舞又不耽误戴围巾！
【宋悦】：……
孟妍很快回复。
【孟妍】：可以试试，不过最好提前排一下流程，别到时候三个人一起介绍。
【张伟】：有道理，六点半过来排练，今晚试播。
放下手机，张伟得意地看向祝可儿。
“怎么样？我这老板当得还行吧？”
“挺好。”
“真的？”
“特别像那种公司刚开三个月，就准备上市的老板。”
“……”
……
晚上七点半。
直播正式开始。
宋悦穿着浅色毛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米白色围巾，兴致勃勃地向镜头打招呼。
“大家晚上好！今天我们未来少女团第一次尝试带货！”
【啊？今天不唱歌了？】
【伟哥呢？】
【不是吧，真开始卖货了？】
宋悦拿起另一条浅灰色围巾。
“今天有三种颜色，米白、浅灰，还有雾蓝！”
她转过头。
“青柠，你戴那个蓝色的给大家看看！”
何青柠走到镜头前，将围巾重新绕了一圈。
“我觉得这个颜色比较温柔，配浅色外套应该不错。”
【蓝色好看！】
【小姐姐唱首歌呗。】
【多少钱啊？】
孟妍适时接过话。
“这款围巾今天售价五十九块九，商品链接已经放在橱窗里了。想了解材质和尺寸的朋友可以点进去看看。”
她提前做了准备，商品介绍得清楚，镜头里的动作也比较自然。
三个人轮流展示，一开始倒还算顺利。
只是直播间人数不多。
在线一百七十多人。
十分钟过去，后台只有六笔下单。
“伟哥，是不是不太行？”
小刘盯着数据，有些失望。
张伟正准备说点什么，直播间里忽然冒出一条弹幕。
【买三条，能不能让伟哥穿女装跳舞？】
宋悦眼尖，一下就看到了。
“张总！”
“又怎么了？”
“有人问，买三条围巾能不能看你穿女装！”
“……”
直播间瞬间热闹起来。
【哈哈哈哈！】
【我买五条！】
【伟哥女装！】
【不是，伟哥人呢？】
“这帮家伙怎么还没忘！”
张伟在摄像机后面骂骂咧咧。
祝可儿听见动静，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哟，还真有人惦记你那身裙子呢。”
“你也跟着起哄？”
“我这是关心公司业务。”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小刘忽然叫了一声。
“伟哥！人数涨了！”
张伟低头看去。
两百三十七。
二百八十一。
三百零六。
原本有些冷清的直播间，因为观众不断起哄，在线人数竟然开始上涨。
评论区里，还有不少以前看过张伟女装直播的老粉丝。
【我就是看伟哥女装关注的！】
【主播别躲了，出来营业！】
祝可儿看着屏幕，忽然想到了什么。
“张伟，要不你真上？”
“我上去干什么？”
“跳舞啊！”
“开什么玩笑！我现在好歹也是公司老板！”
祝可儿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那你以前穿裙子的时候，不也是老板吗？”
“……”
“再说了，老板亲自上阵带货，多有诚意。”
张伟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孟妍看了一眼后台。
“张总，确实可以试试，不过最好把互动做成一个节目，不能光让观众起哄。”
张伟摸着下巴。
他以前也不是没穿过女装。
最初为了直播间的人气，什么裙子、假发都试过。虽然有些丢脸，但确实带来了第一批粉丝。
反正都已经穿过了。
再穿一次，好像也没什么。
“行！”
张伟忽然一拍桌子。
“豁出去了！”
祝可儿看向他。
“你真上？”
“上！不过有条件！”
张伟拿过备用麦克风，走到镜头旁边。
“兄弟们！听得见吗？”
【卧槽！伟哥！】
【正主来了！】
【快穿裙子！】
张伟清了清嗓子。
“今天本来是我们未来少女团第一次带货，我作为老板，原则上是不参与演出的。”
【少废话！】
【哈哈哈哈，伟哥开始端架子了！】
“但是！”
张伟提高声音。
“为了感谢大家支持，我今天破例一次！”
他指向直播画面上的点赞数。
“今天直播间点赞达到三万，我就换上以前那身女装，跟三个姑娘一起跳一段！”
话音刚落，评论区直接炸了。
【三万？】
【兄弟们，点起来！】
【截图了！不许反悔！】
宋悦立刻凑到镜头前。
“大家听见了没有！张总亲口说的，三万点赞！”
孟妍也趁机把商品展示接了回来。
“大家可以先看看今天的围巾，等会儿我们四个人一起出镜，正好展示不同的搭配。”
张伟原以为三万点赞怎么也得折腾一阵。
没想到，不到五分钟，直播间的点赞数便从四千冲到了两万八。
在线人数也突破了五百。
“不是，这帮人手速这么快的吗？”
祝可儿早就笑得不行。
“你自己答应的，可别赖账！”
话音刚落。
三万零一百二十七。
达成。
【三万了！】
【伟哥！出来！】
【老板别跑！】
宋悦直接举起双手。
“张总！三万了！”
张伟看着满屏弹幕，认命地把麦克风塞给小刘。
“等着！”
说完，转身就往隔壁储物间走。
祝可儿赶紧追上去。
“你干嘛？”
“换衣服啊！”
“你还留着以前那套？”
“废话！那裙子花了我一百多块呢！”
祝可儿终于没忍住，扶着门框笑得直不起腰。
“张伟，你可真会过日子！”
……
十分钟后。
直播间里，三位姑娘还在继续介绍围巾。
在线人数不降反升，已经突破六百。
宋悦每隔一会儿就往门口看。
“张总怎么还不出来呀？”
【不会跑路了吧？】
【说好的女装呢！】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让让！”
众人回头。
张伟出来了。
还是那顶熟悉的棕色长假发。
上身套着一件白色针织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百褶短裙，脚上穿着黑色长袜。
为了配合今天的商品，他脖子上还围了一条米白色围巾。
祝可儿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支口红。
“等等！你嘴还没涂！”
“差不多得了！”
“不行！都穿了，怎么能半途而废？”
她把张伟按在椅子上，三两下补好妆，又退后打量了一番。
“完美！”
张伟对着镜子照了照。
“我怎么感觉比以前还奇怪？”
“哪儿奇怪？”
“我现在像个卖围巾的！”
祝可儿乐得直拍桌子。
“你本来就是卖围巾的！”
小刘已经把摄像机调整好。
“伟哥，准备好了吗？”
“来！”
张伟重新出现在镜头前。
弹幕瞬间失控。
【卧槽！】
【伟姐！！！】
【真穿了啊！】
【四姐妹出道！】
宋悦一看见他，直接蹲到了地上。
“哈哈哈哈！张总！”
张伟瞪了她一眼。
“站起来！还跳不跳了？”
“跳跳跳！”
连平时比较注意形象的孟妍，也忍不住调侃。
“张总，你这也太敬业了。”
“少废话！谁领舞？”
“我！”
宋悦立即举手。
她们刚才已经商量好，准备跳一段之前排练过的简单舞蹈，动作不复杂，主要靠节奏和互动。
张伟以前拍短视频时也学过不少舞蹈，倒不至于完全跟不上。
音乐响起。
四个人站成一排。
前几个动作还算整齐。
直到一个转身。
张伟慢了半拍。
宋悦忍不住回头。
“张总！你转错了！”
“谁转错了？！”
“你啊！”
“不是往左吗？”
“往右！”
“你早说啊！”
三个人当场笑场。
张伟干脆跟着音乐乱跳了几下，没想到反而把直播间的气氛彻底带了起来。
【伟姐c位！】
【这老板也太拼了！】
音乐还没结束，张伟索性彻底放开了。
以前为了拍视频练过的动作，这会儿倒派上了用场。
他一边跟着节奏跳，一边故意学宋悦的表情，甚至抢到了中间的位置。
宋悦当场不服。
“张总！你抢我c位！”
“公司我开的！站中间怎么了！”
镜头外，祝可儿笑得手机都拿不稳。
她好不容易拍下一张照片，正准备发给陈安岸，小刘又喊了起来。
“伟哥！八百人了！”
张伟下意识看向后台。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八百，累计点赞超过六万。
还有不少新观众被这场热闹吸引进来。
【这是女团还是搞笑博主？】
【四个人里怎么有个男的？】
【那个穿裙子的就是老板？】
张伟看着数据，突然觉得自己这身裙子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兄弟们！”
他干脆拿起麦克风。
“今天我张伟算是豁出去了！喜欢咱们未来少女团的，点点关注！喜欢围巾的，也可以看看橱窗！”
他顺手扯了扯脖子上的米白色围巾。
“看见没有！五十九块九！男女都能戴！”
四个人一边互动，一边继续带货，直播间的订单也开始增加。
祝可儿拿起手机，把刚才拍的照片发给了陈安岸。
【祝可儿】：给你看看你投资的公司现在发展成什么样了。
没过多久。
【陈安岸】：……
【陈安岸】：这是什么新物种？
【祝可儿】：未来少女团第四位成员。
【陈安岸】：张伟终于想通了？
【祝可儿】：为了卖货，豁出去了哈哈哈哈！
【陈安岸】：建议给他单独发一份出场费。
祝可儿把聊天记录拿给张伟看。
张伟正忙着介绍围巾，抽空扫了一眼。
“老陈这个畜生！”
“人家还说给你发出场费呢！”
“发！必须发！”
他重新看向镜头。
“兄弟们，今天直播结束以后，我得找财务报销精神损失费！”
宋悦在旁边接了一句。
“张总，咱们财务不就在那儿吗？”
所有人看向祝可儿。
祝可儿双手抱胸。
“驳回！”
直播间又是一阵哄笑。
……
晚上九点二十分。
直播终于结束。
张伟摘下假发，整个人瘫进椅子里。
“累死我了！”
宋悦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里。
“张总，你今天太厉害了！以后咱们能不能四个人一起直播？”
“想都别想！”
“为什么呀？总经理不能兼职女团成员吗？”
“……”
孟妍走到小刘旁边，开始查看直播数据。
“张总，你快过来看看！”
张伟赶紧凑过去。
后台显示，这场直播最高同时在线人数接近九百，累计进入直播间的观众超过一万人次。
点赞超过八万，女团账号新增关注也明显高于前几场。
更重要的是，原本只有六笔订单的直播，后半段竟然出现了持续成交。
小刘刷新了最终统计。
三百八十六笔下单。
其中三百四十八笔已经付款。
已付款成交金额超过两万元。
“多少？”
宋悦凑到电脑前。
“三百八十六？”
“三百四十八笔付款。”孟妍提醒，“还有三十八单没付。”
“那也有三百多单啊！”
张伟盯着屏幕。
他原本只打算尝试一次直播带货，没想到竟然卖出了这样的成绩。
尤其是自己穿女装上场以后，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互动和订单都有了明显提升。
“发财还早。”
张伟努力压住嘴角。
“不过今天这事，真成了！”
祝可儿站在旁边。
“怎么样？这裙子没白穿吧？”
“那当然！”
“所以以后还穿？”
“……”
张伟看向后台那串漂亮的数字，又看了看桌上的假发。
最终，他把裙子重新叠好，放回了收纳袋。
“先留着吧。”
……
晚上九点四十分。
未来视界传媒工作室。
刚才还在庆祝的几个人，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张伟！”
祝可儿盯着电脑。
“你过来！”
“又怎么了？”
“客服消息！”
屏幕右上角，未处理咨询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米白色什么时候发货？】
【我买错颜色了，能改吗？】
【拍了两条，为什么运费没减？】
【客服在吗？】
【什么时候发货啊？】
张伟看得头皮发麻。
“梁老板那边没人回复？”
“有两个客服，可他们平时一天也没这么多咨询！”
祝可儿刚说完，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梁老板。
“张总！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米白色库存不够！”
张伟一怔。
“不对啊，你不是说有四百多条吗？”
“是四百多条，三种颜色加起来！”
“那米白色呢？”
“一百五十六条！”
张伟立即打开后台。
目前已付款的订单里，米白色已经卖出了两百多条。
可商品页面上，竟然还显示有货。
“不是，你米白色只有一百多条，后台怎么填了四百？”
电话那头的梁老板也急了。
“之前上架的时候没按颜色分开核对，我以为仓库还有货！”
“你以为？”
张伟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度。
“现在已经有人付钱了，你拿什么给人家发？”
“我马上联系供货商！”
“最快什么时候能补？”
“我得问问……”
“那你赶紧问！”
张伟挂断电话。
刚才的兴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祝可儿把已付款订单按颜色和数量筛选出来。
“米白色超卖了五十多条，还有一堆咨询没处理。”
“先把商品链接暂停。”
“已经停了。”
“其他颜色库存呢？”
“暂时够，梁老板正在让仓库重新清点。”
张伟拿起手机，准备再打电话。
祝可儿却叫住了他。
“你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
“着急也不能把围巾变出来。先确认哪些订单能发、哪些发不了，再分开处理。”
张伟在电脑前坐下来，找来纸笔，把问题一条条写清楚。
正常发货、缺货订单、客户咨询、退款申请、库存核对。
写到最后，他才发现自己之前漏掉了多少事情。
为了把商品卖出去，他连压箱底的女装都翻出来了。
可商品真正卖出去以后，竟然还有这么多麻烦等着解决。
“可儿。”
“嗯？”
“咱们是不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祝可儿正忙着核对订单。
“现在知道也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