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咬着手电筒，迈过门槛。
手电筒的光柱在铁栅栏门上晃动。他把钢丝撬棍塞回口袋。
他根本没去检查门把手内侧。他满脑子都是保险柜里的图纸。只要拿到那东西，他就能带着钱远走高飞，再也不用在这破厂里装孙子。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一把攥住金属把手。
手套很薄。只是普通的棉布。什么都隔绝不了。
就在他的手指握紧把手，准备发力推门时，
滋啦。
电流爆鸣声在金库里炸响。
电流顺着金属把手瞬间弹开。强光直接照亮了小李脸。
高压电流直接击穿了他的手套。顺着手臂疯狂冲进他的身体。
小李连半声惨叫都没能憋出来。手电筒直接从嘴里脱落砸在地上。
他整个人往后摔出去。砸在青砖地上。
空气里立刻飘起一股臭味。
小李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四肢扭着。白沫顺着他的嘴角往外涌。
五十米外的锅炉房里。
孙卫民瞪圆了眼睛。嘴张得老大。他看着金库里闪起的蓝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特派员。这……这就是您布的局？”孙卫民牙齿打着颤，声音里全是敬畏。
杨厂长吓得一把抓住了窗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句话都说不全。
顾建军站在窗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进去。留口气就行。”顾建军吐出几个字，声音极冷。
他迈开腿，直接冲出锅炉房。
孙卫民咽了口唾沫，端着枪赶紧跟上。杨厂长紧了紧大衣，踩着雪在后面踉跄着跑。
顾建军速度极快。他冲进金库大门。
地上的手电筒还亮着，光柱打在墙上。
小李躺在地上，抽搐幅度变小了。高压电容放电，电不死人，但能把人电得动不了。
小李满脸是血和白沫，眼白直翻。
他听到皮鞋踩在青砖上的脚步声。彻底栽了。
作为受过特训的敌特，他本能地做出反应。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想去抠自己的衣领。
他后槽牙里藏着颗毒囊，咬破了三秒就能咽气，什么秘密都守得住。
顾建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动作。
没有任何废话。顾建军大步跨过去。穿着大头皮鞋的右脚抬起。对着小李抬起的右手手腕狠狠跺了下去。
咔嚓。
腕骨碎的声音传出来。
小李痛得闷哼出声。眼珠子往外凸。
他张大嘴准备咬后槽牙时，
顾建军弯下腰，探出右手。五根手指卡住小李下颌骨。
手腕向下一压。往旁边用力一错。
咔哒。
关节脱臼的声音清脆刺耳。
小李的下巴直接歪到了一边。嘴巴大张着。口水混着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掉。
他连嘴都闭不上，更别说咬毒药了。
孙卫民端着枪冲进来。看着顾建军这套动作，头皮发麻。
这种卸下巴防自尽的手法。比他在部队见过的老侦察兵下手还利落。
顾建军松开手站起身。
他在小李的口袋里翻找了两下。掏出一个油布包。直接扔在地上。
五根绑在一起的雷管，引线全接好了。
杨厂长刚跑进门，看见地上的雷管，腿一软扶住了门框。
“雷管。居然是雷管。”杨厂长声音发颤，官腔全没了只剩后怕，“建军。这小子是想把咱们厂子炸平啊。”
顾建军没理杨厂长，看着地上的小李。
“五根高爆雷管，引线都剥好了。准备拿到图纸，直接扔进粉煤灰通风口？”顾建军低头盯着他，“连人带金库炸平死无对证，你们这些人搞来搞去就这几招。”
小李躺在地上。下巴脱臼不能说话。只能惊恐地看着顾建军。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连门都没进就被彻底看穿了。
顾建军蹲下身，捡起根雷管拿在手里。
“国家的东西，你也敢碰。国法不给你留全尸，我也不会。”顾建军声音不高。
顾建军把雷管的端头凑近小李大张的嘴巴。
“我数三声。不说，这根雷管就塞进你嘴里。”顾建军看着小李的眼睛，没半点松动，“放心，我控制着火药量，炸不死你，能炸烂你下巴和嗓子。你会在这地上翻滚半个小时，清醒地闻着自己肉熟的味道。等保卫科的人来把你拖走。”
“一。”顾建军报数。
小李眼睛一下子瞪大。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看着顾建军穿着中山装。可下手比谁都狠
小李的心理防线彻底塌了。这人根本不会跟他讲情面，只问情报
顾建军伸手捏住小李的下巴。往上一托。
咔哒。下巴接回去了。
疼得小李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说，我说，别杀我。”小李大口喘着气，牙齿打颤。
“图纸在哪。上线是谁。”顾建军站起身，“废话一句我踩断你另一只手。”
“我没拿到图纸。图纸在老鬼手里。”小李声音嘶哑，连连求饶。
“老鬼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代号叫老鬼。他是个老手，平时根本不露面。这次行动全是他策划的。”小李咽了一口血水，满是绝望，“老鬼是个疯子。以前在东北老工业基地搞过暗杀。手里有十几条人命。你们抓不到他的。”
顾建军脸一沉。“在我面前。他就是个死人。他在哪？”
小李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出卖老鬼下场会很惨。
顾建军没迟疑，抬脚踩在小李断了的手腕上碾了一下。
啊。
小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疼得眼泪鼻涕全崩了出来。
“我说。东三车间。他去了东三车间。”
听到东三车间四个字。杨厂长直接靠在了墙上。脸煞白。
“东三车间？特种钢炉在那边。那是国家的命脉啊。”杨厂长急得大喊，嗓子都破音了，“建军。完了。全完了。贺书记马上就到了，这要是出事，咱们全得吃枪子。”
小李看着顾建军。满是恐惧。
“老鬼带了十公斤炸药。那是炸山开矿用的。全带在身上。”小李声音发颤，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他还有一把装了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枪法极准。”
“他说图纸弄不到完整的，就直接毁了根基。他要去炸了东三车间里新到的那批老苏标重型机床。还有那几个特种钢炉子。”
顾建军脸沉了下来。
敌特的目标变了。
图纸只是个幌子。或者说他们发现图纸参数不对后，立刻启动了备用的毁灭计划。
东三车间是轧钢厂量产特种钢的核心。那里面不仅有刚运回来的设备。还有准备用来冶炼的特种钢炉。那是国家重工崛起的底子。
一旦被炸。国家的重工计划至少要倒退五年。
顾建军没再看地上的小李，转身走向门口。
“孙卫民。”顾建军喊。
“到。”孙卫民挺直腰板。
“拿皮带把他手脚捆死，留个人看着。要是让他死了，你自己去军事法庭领罪。”顾建军下达命令。
“是。特派员。保证完成任务。”孙卫民给步枪上膛。
顾建军转头看着杨厂长。“爸。去调度室。切断东三车间全线电闸。谁敢在这个时候靠近车间五十米内，按通敌叛国罪论处，直接击毙。”
杨厂长虽然慌，但也知道轻重缓急。“好。我这就去。建军，那是国家重工的底子，你千万小心。老鬼手里有枪。”
顾建军没有回话。他和孙卫民直接冲进风雪里。
两人踩着雪往东三车间跑。
顾建军边跑边琢磨。
老鬼手里有特制的消音手枪。这种枪在夜间偷袭占尽优势。开枪没有声音。根本无法判断位置。
“特派员。老鬼有消音勃朗宁。咱们在明处，他在暗处，这是活靶子啊。”孙卫民一边跑一边压低声音说，牙齿冻得打颤。
“他不敢乱开枪。”顾建军脚步不停，声音冷静得可怕，“十公斤炸药需要时间布线。开枪就是暴露位置。”
顾建军顿了下接着交代：“到了地方别乱开枪，车间里全是机油和粉煤灰，打出火星就全完了，国家财产不能毁在咱们手里。”
“明白。”孙卫民握紧了手里的步枪，手心里全是汗水。
两分钟后。
顾建军和孙卫民来到了东三车间外围。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高大厂房。外墙是用红砖砌成的。平时为了防盗，车间外面挂着四盏大功率的探照灯。把车间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顾建军停下脚步。
雪地上没有脚印。老鬼是从厂房顶上的通风口摸进去的。是个反侦察的老手。
顾建军抬起右手。握成拳头。
孙卫民停在原地。端着枪蹲下身子。躲在个铁桶后面。两人屏住呼吸。盯着车间大门。
大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
顾建军刚准备打手势让孙卫民从侧面包抄。
突然。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切断声在风雪中响起。
车间外的四盏探照灯全灭了。
原本灯火通明的厂房外围。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黑暗。连一点星光都看不见。只有呼啸的风雪声在耳边回荡。
顾建军竖起耳朵。
杨厂长还没赶到调度室。这灯绝对不是杨厂长关的。
是老鬼主动切断了电源。他发现有人来了。他在清场。
就在探照灯熄灭的下一秒。黑暗中。
一个很有规律的细微声响。穿透了风雪的杂音。传到了顾建军的耳朵里。
滴答声不停传来。
那是机械定时器走动的声音。
炸弹已经启动了。而且留给他们的时间，绝对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