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长,顾建军也该关起来。”
易中海坐在市局问讯室里,手腕上还留着手铐压出来的红印子,嗓子干得发疼,开口时却硬撑着摆出几分八级工的架子。
周局长坐在桌子另一头,手边放着案卷和钢笔,连头都没抬。
“易中海,你先把自己参与围堵、阻拦报案、包庇贾张氏抢夺物品的事说清楚。”
“我承认,院里人确实冲动了点。”
易中海赶紧接话。
“可顾建军也有责任。”
“他明知道院里人穷,日子过得紧巴,还把那么多紧俏物资摆在家里。”
“鸡蛋,细粮,肉,还有那个上了封条的盒子。”
“他一个采购员,哪来那么多东西?”
周局长终于抬起头。
“你想说什么?”
易中海喉结动了动。
“我想说,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把东西放在院里,故意引着大家眼红,故意等人上门。”
“贾张氏拿盒子不对,傻柱拿棍子更不对,可顾建军从头到尾都在设套。”
“他拿一个盒子,挑动全院人犯错,再借市局的手收拾人。”
“周局长,您说说,这算不算钓鱼?”
周局长手里的钢笔停了停。
易中海见状,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知道顾建军难对付。
那小子嘴上客客气气,真动起手来半点情面不留。
可再难对付,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采购员。
一个小年轻,靠着烈属身份混了点照顾,就敢把整座四合院往死里整。
易中海越想越不服。
他在院里当了多少年一大爷。
谁家夫妻吵架,谁家孩子闹腾,谁家缺粮少米,哪件事不是他出面压住的。
院里人叫他一声一大爷,平时见面也都客客气气。
顾建军刚搬进来多久?
凭什么一句话,就让他戴上手铐坐进市局?
“周局长,我也是为了团结。”
易中海把背挺直了些。
“邻里之间有矛盾,关起门来商量就行。”
“顾建军半点余地不留,张嘴就报案,直接把保卫科和公安全叫来。”
“他是想干什么?”
“他是要把院子搅散,把大家伙逼到绝路上。”
周局长问道:“你们堵顾建军家的门,也是为了团结?”
易中海脸皮抽了一下。
“那是误会。”
“大家就是想让他把事情说开。”
“贾张氏家里困难,棒梗还小,秦淮茹一个女人拉扯一家人不容易。”
“顾建军手里有东西,拿出点接济邻居,本来就是人情。”
“他不愿意给,大伙也没逼他。”
“顶多就是话说重了些。”
周局长把一份口供推到他面前。
“何雨柱供述,你让他拿顶门棍站在顾建军门口。”
“刘海中供述,你让他盯着顾家后窗,防着顾建军把东西转出去。”
“阎埠贵供述,你承诺过,只要顾建军低头,院里就帮他把事情压下去。”
易中海的手指抖了一下。
桌上的口供,他一个字都没敢看。
傻柱那个没脑子的东西。
刘海中平日里喊得比谁都响,进了市局就知道往外吐。
阎埠贵更不用提。
铁算盘打得再响,碰上真要坐牢的事,也只顾着算自己能不能脱身。
易中海咬着牙,缓了口气。
“他们是在胡说。”
“他们怕担责任,故意往我身上推。”
“我一个老工人,犯得着指使他们干那种事?”
“我就是劝大家冷静。”
“顾建军脾气太大,谁劝他都不听。”
周局长翻开另一页案卷。
“你还说过,只要顾建军把盒子交出来,院里会替他主持公道。”
“你要主持什么公道?”
易中海额头开始冒汗。
“我……”
“我就是让他别把事情闹大。”
“年轻人做事冲,容易吃亏。”
“贾张氏年纪大了,傻柱又是个浑人,真闹到市局,谁脸上都不好看。”
周局长看着他。
“所以你想私了。”
易中海立刻摇头。
“不是私了。”
“是调解。”
“咱们国家讲究团结,讲究互相帮助。”
“一个院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因为一点误会就把人往死里逼。”
“顾建军把事办得太绝了。”
“贾张氏砸了个盒子,他就非要给人扣上破坏绝密物品的帽子。”
“我看那盒子根本没他说得那么要紧。”
“真是国家绝密,怎么会放在家里?”
问讯室里安静下来。
周局长合上案卷,抬手敲了敲桌面。
“易中海,你对绝密物品很有研究?”
易中海心里一紧,赶紧摆手。
“我不懂。”
“我就是觉得事情不合理。”
“顾建军一个采购员,整天神神秘秘,家里又藏肉又藏粮,还弄个封条盒子吓唬人。”
“他分明是拿国家的名头压人。”
“周局长,您得查他。”
“他肯定有问题。”
“您不能只抓我们,也得把他带来问讯。”
“最好先羁押起来。”
“他要真没问题,查清了再放人。”
周局长的脸沉了下去。
易中海却越说越顺。
“我举报他,完全是出于公心。”
“顾建军今天能拿盒子设局,明天就能拿别的东西坑人。”
“院里人都被他骗了。”
“他把大家当傻子耍。”
“您把他抓起来,院里人才能安心,轧钢厂也能安心。”
“我在厂里干了几十年,最看不得有人败坏工人队伍。”
周局长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你说完了?”
易中海连忙点头。
“说完了。”
“我只求公安同志秉公办案。”
“顾建军犯没犯法,您们一查就清楚。”
“要是他真是清白的,我给他赔礼道歉。”
“可他要真借机设局害人,您们也不能放过他。”
周局长放下钢笔。
“易中海,贾张氏抢夺带有保密封条的物品,何雨柱持械威胁,院内多人围堵烈属住宅。”
“人证物证都在。”
“你不想着交代问题,还在这里攀咬受害人。”
易中海脸上的肉抖了抖。
“我没攀咬。”
“我是在举报。”
“顾建军要真清白,他怕什么查?”
“他敢不敢当着大家伙的面,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他敢不敢解释那些肉和粮是从哪弄来的?”
周局长盯着他看了片刻。
“你很想见顾建军?”
易中海心头一跳。
“我就是想当面问问他。”
“邻里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开?”
“他年轻,做事太冲。”
“我这个当一大爷的,愿意给他个台阶。”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停在问讯室门口。
易中海抬起头,眼里压着几分侥幸。
门锁转了一下。门开了。
易中海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嘴里的话一下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