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带起一阵风,直接扑向顾建军。
她直直伸手冲着那个掉漆的木盒抓去。
顾建军后背紧紧贴着门框。
他双手攥着木盒两端。
贾张氏的手指直接扣在了木盒的边缘上。
两个人隔着一个不到半尺长的盒子,当面较起劲来。
“松手!”贾张氏瞪着三角眼,唾沫星子乱飞。
她大口喘着粗气。
“你个绝户小子赶紧给我松手!”
“把东西交出来!”
顾建军咬紧后槽牙。
他身子往后仰,双手使劲往自己怀里拽。
“贾张氏,你别碰我家的东西!”
顾建军大声喊道。
“你大清早带人闯进我家,砸了我家的箱子,现在还要当着全院人的面抢我爹留下的宝贝?”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过!”
贾张氏根本听不进这种话。
她那双小眼睛盯着木盒剥落的红漆。
她认定这里面装的不是金条就是大面额钞票。
“什么罪过!”
贾张氏尖叫起来。
“你爹人都死了,这东西留在你手里就是祸害!”
“我是你大妈,我替你管着!”
“这全是我们贾家的!”
她一边喊,双手一边用力往自己这边扯。
杨雪站在顾建军身后,急得眼泪直往下掉。
她伸手去拉顾建军的衣服。
“建军,你别跟她抢了。”
杨雪带着哭腔。
“咱们把东西给她吧,只要人没事就行。”
“你快松手啊。”
顾建军没有回头。
他左脚往后退了半步,身子刚好挡在妻子和贾张氏中间。
“媳妇,你往后退。”
顾建军压低声音。
“退进里屋去,别让她碰到你。”
杨雪摇着头,不肯进屋。
她看着丈夫跟这个不讲理的老太婆拉扯。
傻柱拎着那根顶门棍站在台阶下。
他看着顾建军和贾张氏抢夺盒子,嘴里骂骂咧咧。
“顾建军,你真是个不知好歹的种!”
傻柱用棍子敲打着水泥地。
“贾大妈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跟她抢什么?”
“你懂不懂尊老爱幼!”
“赶紧把盒子松开!”
“你要是把贾大妈闪着了,我今天非打折你的腿!”
傻柱完全颠倒黑白。
别人当面抢劫,在他嘴里倒成了顾建军不尊老爱幼。
秦淮茹站在中院的月亮门边。
她手里攥着一块旧手绢,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建军兄弟,你心太狠了。”
秦淮茹抽搭着鼻子开口。
“我们贾家连锅都揭不开了,棒梗半夜饿得直哭。”
“你爹留下这么多值钱的宝贝,你拿出来一件帮衬帮衬我们怎么了。”
“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你看看把我婆婆逼成什么样了。”
秦淮茹这番话,彻底把强盗逻辑圆了回来。
围观的邻居们议论声变大了。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这顾家还真藏了硬通货。”
阎埠贵小声跟旁边的二大爷刘海中嘀咕。
“你看顾建军那护食的样,盒子里说不定装的全是小黄鱼。”
刘海中背着手,冷哼了一声。
“这小子太独了。”
“老顾平时在厂里没少捞好处,全留给他儿子了。”
“这种资产,就该交到咱们三位大爷手里,让咱们统一分配。”
大家的心思全活络开了。
谁都不想让贾家一个人把这笔横财独吞了。
易中海端着搪瓷茶缸,往前凑近了两步。
他盯着顾建军手里的木盒。
他看出那盒子确实是个老物件。
老顾当年跑采购,认识不少有门路的人,搞到些值钱的古董或者金条,太正常了。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
他要赶在贾张氏把东西抢到手之前,把这东西给定性了。
“建军啊,你松手吧。”
易中海板起脸。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你爹留下这些东西,那是你们家的不假。”
“但现在是新社会。”
“新社会讲究什么?讲究大家伙互帮互助。”
易中海一口官腔。
“贾大妈现在只是想看看。”
“你给她看一眼能怎么着?”
“你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要这么拼死护着?”
“是不是这盒子里装的东西,来路不正啊?”
易中海这话极其歹毒。
他直接给顾建军扣了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
你要是不松手,你就是心里有鬼。
顾建军双手被贾张氏扯得来回晃动。
他抬起眼皮,看着易中海。
“易中海,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顾建军厉声回骂。
“这是我爹的遗物。”
“我爹因公牺牲,他留下的东西干干净净!”
“你少拿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来压我。”
顾建军咬着牙,继续刺激他们。
“我告诉你们。”
“这盒子里的东西,你们全院人加起来都赔不起。”
“谁敢抢走,谁就是死罪。”
贾张氏听到这话,反而更兴奋了。
赔不起?死罪?
她才不管这些。
她在这四合院活了大半辈子,最大的官就是易中海。
有易中海在这罩着,天塌下来都有个子高的顶着。
“我呸!”
贾张氏往地上啐了一口。
“什么死罪不死罪的!”
“老娘今天就要这盒子!”
“你不松手,我就把你手给咬下来!”
贾张氏张开那张缺了几颗牙的嘴,作势要往顾建军的手背上咬。
顾建军当然不会让她咬到。
他双手握着盒子往上抬了抬。
贾张氏一口咬空,牙齿磕得咔咔作响。
她急得破口大骂。
“傻柱!你是个死人吗!”
贾张氏转头冲着傻柱喊。
“你看着我被他欺负?”
“你过来掰他的手!”
“把这破盒子给我砸出来!”
贾张氏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
她现在只想把这个值钱的东西攥进自己手里。
傻柱听见贾张氏的招呼。
他提着顶门棍就跨上了台阶。
“顾建军,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傻柱扬起手里的木棍。
“松手。”
“别逼我动手砸你。”
傻柱脸上满是凶气。
杨厂长站在后院那道砖墙后头。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
冷风吹在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
杨厂长看着这一院子的嘴脸。
他听着易中海那番冠冕堂皇的空话。
他看着贾张氏撒泼抢夺烈属的财物。
他看着那个叫傻柱的厨子举着棍子威胁。
这根本不是什么邻里纠纷。
这是一群毫无底线的土匪。
这是一场明目张胆的抢劫案。
杨厂长的视线锁定在那个拉扯中的木盒上。
刚才顾建军把盒子举起来的时候。
杨厂长终于看清了。
那木盒侧面的红漆确实掉得差不多了。
但在盒盖的边缘。
有一圈隐隐约约的黄铜纹路。
别人不认识那个纹路。
杨厂长作为轧钢厂的一把手,经常去部里开会,他认识。
那是国家特殊表彰专属的盒子。
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金银首饰。
里面装的是给国家立过大功的人才能拿到的荣誉证明。
甚至可能是某些极其重要的绝密文件或者一等功勋章。
这种东西代表着国家的体面。
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功绩。
任何人敢抢夺破坏这种级别的物品。
保卫科都管不了。
这得直接移交安全部门,按破坏国家安全论处。
这是真正的死罪。
杨厂长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终于明白顾建军为什么那么淡定了。
这小子是在布局。
他用那个表面看起来不起眼的木盒作为诱饵。
他在一步一步诱导这群法盲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
只要这群人真的把盒子抢走。
谁也救不了他们。
杨厂长定了定神。
他没有走出去阻拦。
他现在出去,事情只能停留在打架斗殴的层面上。
他倒要看看,这群禽兽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顾建军跟贾张氏的拉扯还在继续。
顾建军故意控制着手上的力道。
他不能让贾张氏抢得太轻松。
越是难得到的东西,这老太婆就越会觉得那是稀世珍宝。
顾建军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装出一副快要虚脱的样子,挣得费劲。
“贾大妈。”
顾建军连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
“我求求你。”
“你把手松开。”
“那两千块钱你们拿走。”
“房子你们拿走。”
“这盒子你真的不能碰。”
顾建军的语气里透着哀求。
“这是我们顾家的根。”
“你抢走了,我就真没法活了。”
顾建军越是这样说,贾张氏的力气就越大。
她手扣着盒子的边缘使劲往自己这边扯。
“晚了!”
贾张氏尖利地叫喊着。
“刚才好声好气跟你要,你非要摆谱!”
“现在你知道求饶了?”
“我告诉你,这盒子里的东西全是我们贾家的!”
“你连根毛都别想剩!”
易中海看着僵持的两人。
他看火候差不多了。
如果真的让贾张氏一个人抢走了,事后他也不好从贾张氏手里往外掏。
易中海必须确立自己在这件事里的主导权。
他转头看向人群。
“二大爷,三大爷。”
易中海发话了。
“你们过来,帮着柱子把建军的手拉开。”
易中海指挥着。
“建军现在情绪激动,不清醒。”
“这贵重物品在拉扯中要是损坏了,那是咱们大院的损失。”
“赶紧把他拉开,把盒子拿过来我收着。”
易中海这话一出,直接把抢劫变成了集体行动。
刘海中一听有自己插手的份,当即挺直了腰板。
他搓了搓手,就准备上前。
阎埠贵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往前挪了两步。
顾建军看着易中海发动全院来压制自己。
他心里冷笑。
易中海这老狐狸,总算按捺不住要亲自动手了。
这就对了。
只有全院人都有份参与。
这把火才能烧得够旺。
保卫科和公安局来人的时候,这群人一个都跑不掉。
顾建军把身体的重心全压在盒子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大爷,你带头抢烈属的东西?”
顾建军大声质问。
易中海沉着脸。
“这是为了你好,怕你守不住财招来祸患。”
易中海大言不惭。
“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去帮大妈!”
贾张氏听到易中海发话了。
她仗着有人撑腰。
她根本不顾及什么木盒里的东西会不会损坏。
她只知道这个无价之宝马上就要归她了。
“都别过来!”
贾张氏急眼了。
“这东西是我们贾家先要出来的!”
“你们谁都别想分!”
她生怕刘海中和阎埠贵过来跟她抢。
“我最后说一遍。”
顾建军声音发紧,双手发抖。
“谁要是把这盒子拿走。”
“谁就是真的把命搭进去了。”
顾建军盯着贾张氏的眼睛。
“贾大妈,你可想好了。”
“这东西一旦离开我的手。”
“咱们之间可就不是街坊邻居的事了。”
“那是国家王法要找你算账。”
贾张氏听到国家王法几个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少拿那些骗鬼的话来吓唬我!”
贾张氏双脚在水泥地上踩实。
她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老娘活了六十多年,还没怕过谁!”
“给我拿过来!”
贾张氏大吼一声。
她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抠着黄铜锁扣。
三角眼里冒出极其疯狂的绿光。
她全身肥肉紧绷,猛地把头往后一仰。
她带着极度的贪婪和对财富的极度渴望,双手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
朝着自己怀里的方向。
死命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