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木盒躺在顾建军的掌心里,后院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刺骨。
周围几十双眼睛都盯着这个木盒。大家平时连见个白面馒头都要算计半天,现在听说有价值好几千的宝贝,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眼睛盯着那个木盒,在心里飞快地拨弄着算盘。好几千块的东西,随便分出一点油水,都够他们家吃上整整一年的细粮。但他胆子小,只敢在后头看着,不敢上前。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他嫉妒得牙根发酸。凭什么一个死了爹的毛头小子,能攥着这么大一笔财富。他盘算着等事情闹大了,自己怎么出面夺取一部分利益。
许大茂躲在人群最后面,乐得直搓手。他巴不得今天闹出人命来。最好顾建军被打残,傻柱被抓走。
贾张氏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两只手在裤腿上使劲搓了两下。
“就这么个破盒子?”贾张氏咽了一大口唾沫。她盯着木盒,连眼睛都舍不得眨。“这里头到底装的什么好东西?”
顾建军没有回话。他手腕往回缩了半寸,把木盒护在胸前。
这个细微的保护动作落在了全院人的眼里。
“这东西不能给你们。”顾建军声音发紧。他低头看着木盒,手指在掉漆的边缘来回摩挲。“这是我爹临终前亲手交到我手上的。”
他顿了顿,语气硬得很。
“我爹说过,不到万不得已这盒子绝不能离身。这是我们顾家的根。”
人群里传来一阵小声的议论。大家平日里就觉得顾家条件好。现在这话一出来,算是把大家的猜测落了实。
易中海一直站在最前面。他两眼放光,手里那搪瓷缸子里的茶水都快凉透了。
易中海太了解顾家的情况了。老顾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采购,手里肯定有些压箱底的硬通货。这破盒子里装的,是好东西。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一大爷的架子。
“建军啊,你这话不对。”易中海往前走了一小步,脸上满是心疼。
“你爹走得急。留下这些东西,也是怕你年纪小不懂事守不住。”易中海打着官腔。“你看看你现在,连媳妇都照顾不好还在院子里闹这么大动静。”
易中海伸出一只满是老茧的手。
“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你身上不安全。拿出来,一大爷做主替你先保管几年。等你以后踏实了,大爷再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顾建军看着易中海。他连反驳都觉得多余。
“替我保管?”顾建军冷笑出声。
“易中海。你算老几?”顾建军连表面上的客气都不装了。“这是我家的私产。我今天就是把这盒子扔水里听个响,也轮不到你来插手。”
易中海气得脸发青。他平时在院里受人尊敬,今天却被一个小辈当众折了面子。
他手里的茶缸子直抖。但他忍住了没发火。那盒子里的诱惑实在太大,他必须靠别人去冲锋陷阵。
贾张氏在旁边根本按捺不住。
“易中海。你跟他废什么话!”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喊叫。“他爹也是咱们院的人。他爹的东西,就该有咱们院里人一份。赶紧让他交出来!”
傻柱拎着那根顶门棍,在旁边不停地敲打着地砖。
木棍敲击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子。你听见没有?”傻柱用棍子指着顾建军。“一大爷好心替你管着东西,你别给脸不要脸,把盒子放下,我今天不为难你。”
秦淮茹站在月亮门边。她眼眶发红,瞅准机会插了句嘴。
“建军兄弟。你就别犟了。”秦淮茹低声啜泣。“柱子脾气急。你把东西交出来。大伙也不会亏了你,你何必非要较这个劲呢。”
杨厂长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冷眼看着这群所谓的街坊邻居。
这就是明抢。这帮人有想借口保管占东西的,也有张嘴硬要的,还有拿棍子吓唬跟哭着劝的。
这就是四合院里的规矩?这就是轧钢厂工人家属的觉悟?
杨厂长心头憋着一团火。他越看顾建军,越觉得这年轻人沉得住气。面对满院子的豺狼,依然把怀孕的妻子挡在身后,一点都不慌。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顾建军手里的木盒上。
那个木盒的样式很老。红漆剥落的痕迹,盒盖边缘的黄铜锁扣。杨厂长看着看着,眼皮突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看这盒子眼熟。那种制式的木盒,绝对不是用来装普通金银首饰的。这种规格和样式,他只在部里开表彰大会的时候见过。
杨厂长心跳加快了半拍。如果他没猜错,那里面装的东西,分量极重。重到只要这些人敢伸手,谁也保不住他们。
后院里。顾建军双手握着木盒,又往后退了半步。他后背抵在门框上,把杨雪护在身后。
“不行。”顾建军摇了摇头。
他声音不大,但全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两间正房,你们想要,可以。那两千块钱抚恤金,你们要抢走,我也认了。”顾建军大口喘着气。
“但这盒子不行。”
他故意把声音拔高了两度。
“这东西比我的命还重要。里面装的是我爹用血汗换来的无价之宝。”顾建军双眼通红,手攥得紧紧的。“这是我们顾家最后的一点骨血。谁要是敢碰它一下。我今天就跟谁没完。”
这话一出口,贾张氏脑子彻底热了。
她根本不去想什么拼命不拼命的。在她眼里,顾建军这副护食的样子,恰恰说明了这盒子里东西的价值。
只要拿到手,贾家以后就能天天吃好的。
“无价之宝?”贾张氏眼睛都直了。
她高兴得直哆嗦。
“好啊。你个没良心的小子。你果然藏了私。”贾张氏指着顾建军破口大骂。“难怪你刚才连两千块钱都看不上。你手里掐着这么好的宝贝,眼看着我们家受穷。你良心过得去吗!”
她这套强盗逻辑自己说通了。你有的,你不给我,你就是十恶不赦。
她迈开腿朝着顾建军冲了过去。
易中海站在原地没动。他连半句阻拦的话都没说。他等着贾张氏先动手,等抢起来他再出面捡便宜。
傻柱握紧了手里的顶门棍。只要顾建军敢还手打贾张氏,他的棍子就会砸在顾建军的脑袋上。
杨雪躲在顾建军身后。她看着平时斯文的丈夫被逼到这个份上,急得眼泪直往下掉。
“建军。你给她吧。”杨雪哭着拉住顾建军的衣角。“咱们什么都不要了。咱们搬走。只要人平安比什么都强啊。”
杨雪的哭声。杨雪的哭声,听着格外揪心。
妻子是真的害怕了。但他现在不能退。他很冷静,早已盘算好了一切。
只有把这群人彻底送上绝路。他们这个小家以后才能有真正的安宁。
“媳妇。别怕。”顾建军低声安慰了一句。
他侧了侧身子。贾张氏头一下扑空了。
“贾张氏。你别得寸进尺。”顾建军厉声喝道。“你刚才砸了我家的门。翻了我家的箱子。现在连我顾家最后安身立命的东西都要抢?抢这东西是要蹲大牢掉脑袋的!”
掉脑袋?
贾张氏现在满脑子全是真金白银。她哪里听得进这种警告。
她在这院子里横行霸道了几十年。从没掉过一根头发。她根本不信什么大罪。
“掉脑袋?我今天就算掉脑袋,也要把这盒子拿走!”贾张氏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蹬。再一次扑向顾建军。
顾建军双手紧紧攥着木盒。
他手指扣在盒面上,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挣扎与不舍。他在刻意拉扯,故意往回拽了拽木盒。
顾建军言语间全是不甘,动作上全是不忍。
这种表现,成了刺激贾张氏的最后一把猛药。
贾张氏喘着粗气,雾气喷在冷风里。她盯着顾建军手里的盒子。伸手就往木盒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