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另一侧裤袋又探出手。
这回是各种粮票布票。
数也没多数,直接拍在柜台面上。
“结账。”
一声令下。
门口那几个半大少年跟打了鸡血似的。
争先恐后抱起地上的包裹。
欢呼声差点掀翻供销社的屋顶。
他们像一群归巢的小兽,扛着战利品一窝蜂冲了出去。
李开山也不闲着。
怀里死死搂着一摞厚棉被。
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劲儿。
脚步轻快地往红星四合院方向挪去。
院子里气氛有些微妙。
杨秀芹正抱着小女儿,倚在门框上发呆。
目光一直盯着院门方向。
旁边站着个女人。
身材 ,面容姣好。
正是院里出了名的“吸血蛤蟆”
——秦淮茹。
她男人贾东柱,以前好歹是轧钢厂五级钳工。
谁知半年前遭了灾,腿断了,彻底废了。
为了养家糊口,秦淮茹顶替进了厂子。
可惜,只评上一级工。
月薪二十五块五,扣掉杂七杂八,剩下的钱还不够塞牙缝。
刚才瞧见杨秀芹孤零零站在这儿。
秦淮茹立马凑了上来。
看似闲聊,实则想套点私房话。
两人正扯着闲篇。
院门外突然热闹起来。
一队人马闯入了视线。
全是李家那群小子。
肩膀上扛着被子,手里提着锅碗。
连零食糖果都成筐成担地往里搬。
这一幕,把秦淮茹看傻了。
这么多东西?
李家的底,这么厚?
还没等消化完这个事实。
李开山大步跨进了院子。
他手里的家伙什更夸张。
在那身板面前,那些重物轻飘飘的,跟空气似的。
随手一放,震得地面都颤了两下。
此时,杨秀芹怀里的秀儿眨巴着大眼睛。
肉乎乎的小手朝李开山挥舞。
“爹!抱!”
清脆童音一出。
李开山那张冷硬的脸瞬间融化。
笑意从眼角眉梢溢了出来。
但他余光扫过屋内堆积如山的杂物。
眉头微皱,硬是把拥抱的动作收了回去。
“秀儿乖。”
声音虽温柔,语气却透着股务实劲。
“脏,等爹收拾干净,再抱你。”
“爹,吃果果!”
奶声奶气的嗓音带着撒娇的尾音。
秀儿小嘴翘得能挂油瓶。
刚才那点小别扭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她那双黑亮的大眼睛骨碌一转。
视线精准锁定在一旁的糖果筐上。
原本皱巴巴的小眉头瞬间舒展。
脸颊泛起两团可爱的红晕。
肥嘟嘟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像是在召唤宝藏一般。
李开山看着女儿这副模样。
眼底笑意更深。
根本没犹豫半分。
大手一挥,直接掀开了竹筐盖子。
指尖探入筐中。
挑拣出一块色泽最金黄、质地最酥软的点心。
轻轻递到孩子面前。
“秀儿乖。”
“长牙期要控制量。”
“只能尝这一口。”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
小手接过那块软糯香甜的东西。
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还没等动作停稳。
她猛地凑上前。
吧唧一口。
结结实实地印在李开山满是胡茬的脸颊上。
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紧接着。
秀儿像是被烫到似的缩回脑袋。
小脸皱成一团包子。
捂着嘴唇喊疼:“哎呀!爹,扎人!”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屋内。
李开山笑得肩膀直颤。
眼角眉梢全是宠溺。
站在一旁的杨秀芹看得心里暖烘烘的。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目光落在丈夫身上。
满是欣赏与爱慕。
自家男人不仅本事大。
脾气更是没得挑。
一家十三口人养得个个红光满面。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
天天能吃上白面猪肉。
这待遇谁不眼红?
另一边。
几个半大的小子早就盯上了糖果筐。
见盖子一开。
立马像饿狼扑食般围拢过来。
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
咀嚼声此起彼伏。
李开山瞥见这一幕。
并未喝止。
虽然家里条件好了不少。
但这种精细零食毕竟稀罕。
既然买了。
就让孩子们敞开肚皮吃。
反正花费不了几个铜板。
他随口叮嘱了一句:
“别噎着。”
“管够。”
“吃完这顿,咱们就开始收拾屋子。”
话音落下。
他随手抄起地上的抹布。
转身走进内室。
背影挺拔利落。
经过秦淮茹身边时。
脚步未停。
连余光都未曾施舍半分。
对于这种极品吸血鬼。
他心中只有厌恶。
平日里装穷卖惨是基本功。
今天蹭李家,明天薅王家。
连食堂大厨傻柱的剩饭都不放过。
何雨柱,人称傻柱。
红星轧钢厂的一把好手。
因为下班晚。
总爱顺带捞点后厨剩下的边角料回家。
秦淮茹那点心思,算是彻底落空。
她两手空空,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李开山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傻柱算什么玩意儿?
满脑子龌龊念头,光盯着秦寡妇那副身子骨。
真够下贱的。
见李开山压根没给面子,秦淮茹愣了一下。
她对自家长相向来有底气。
本以为男人见了这模样,至少得多瞧两眼。
哪怕装模作样搭两句腔也行。
指不定能讨点油水回来。
结果呢?
人家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视线死死黏在竹筐里的蜜饯上。
馋虫被勾得喉咙发紧,只能硬生生咽唾沫。
院门外的动静渐渐大了。
谁也没想到,李开山门口这一堆小山似的物资,直接把街坊邻居全招来了。
三大爷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个老油条挤在最前头。
隔壁许大茂搂着娄晓娥,旁边还杵着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何雨柱。
贾张氏缩在角落里,那双贼眼滴溜溜乱转,贪婪地扫视着每一件商品。
棒梗更是直勾勾盯着糖果箱子。
眼珠子都绿了,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都要流下来。
“哟,这么多东西,李开山哪来的票和钱?”
“听说他把巷口供销社都快搬空了。”
“我家正缺瓷盆,顺手牵羊拿两个也不为过吧?”
议论声嗡嗡作响。
看着堆积如山的货物,不少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眼神里透着算计。
贾张氏手痒难耐,终于按捺不住。
她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往前挪。
趁众人注意力分散,枯瘦的手指迅速探出。
一把扯下毛巾,塞进怀里。
动作行云流水,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
偏偏就撞在刚推门出来的李开山眼里。
李开山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贾张氏手脚不干净是出了名的。
胆大包天到敢偷到他头上。
之前多抓把花生他没吭声,以为她懂规矩。
现在竟敢明目张胆顺走毛巾?
真是蹬鼻子上脸。
李开山大步流星跨过去,几步逼近贾张氏。
面色铁青,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交出来!”
贾张氏浑身一僵,茫然抬头:
“啥?”
贾氏那张脸,愣是装得比纸还白。
“毛巾呢?”
话音未落,李开山的手已如鹰爪般探入对方衣兜。
指尖一勾。
那块布巾顺势滑出。
贾氏非但不觉得丢人现眼。
反倒把腰杆挺得笔直,反咬一口。
“李家,家底厚得流油。
我们穷得叮当响,顺手拿点算什么?”
这话一出。
李开山嘴角微挑,眼底尽是讥讽。
“少往我头上扣帽子。
老子不是待宰的肥羊,更不欠你半分。
想要?凭本事去挣。”
言辞落地。
他转身欲走。
脚下动作却未曾停歇。
鞋底重重碾过贾氏脚背。
剧痛瞬间炸开。
“哎哟——!”
凄厉的嚎叫声刺破空气。
贾氏蜷缩在地,死死捂住那只受罪的脚,涕泪横流。
院中气氛微妙。
贾氏这一嗓子,引来不少目光。
她躺平撒泼,嘴里没一句好话。
围观者面面相觑。
同情?不存在的。
只有看戏的乐呵劲儿。
在众人心里。
这老太婆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仗着岁数大,处处占便宜。
东家讨水,西家要菜。
一旦戳穿。
便耍起无赖,企图蒙混过关。
即便被当众揭穿。
也能扯出一堆歪理邪说。
若是没有顾忌她年老体衰。
早有人上去给她松松筋骨。
不过。
新来的李开山确实胆大包天。
初来乍到,就敢对贾氏下狠手。
这份脾气,够狂。
刚才那一堆物资。
在场不少人心里也痒痒。
但见李开山手段凌厉。
谁还敢伸手试探?
然而。
普通人的算计,在大爷们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那些物资。
可是实打实的利益。
作为院里的一把手、二把手、三把手。
他们深知日后 dealings 中。
李开山总有低头求人的时候。
与其结怨。
不如先稳住局面。
念头刚起。
一大爷易中海率先打破了沉默。
李开山,你下手也太重了!张婆婆那是在替你分忧,你倒好,动手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