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像是往热油锅里泼了冷水。
红星四合院瞬间炸开了锅。
今儿个轮休，各家烟囱里冒着饭香，人都没出门。
没过两分钟，门槛槛上、墙根底下，黑压压站了一排。
全是些精于算计的主儿。
李开山眼皮都没抬一下。
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定格在最前头那个身影上。
易中海。
人称“一大爷”
轧钢厂里的八级钳工，手里攥着九十九块的大票子。
表面看，一脸正气，浑身上下透着股圣人味儿。
背地里？
那是满肚子的男盗女娼。
借着帮衬秦寡妇的名头，手脚不干净的事儿没少干。
此刻，这位“道德标兵”
看见街道办王主任站在旁边，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
那笑容，虚伪得能挤出油来。
“王主任，这是唱的哪一出？”
话虽客气，那双绿豆眼却像钩子似的，在李开山身上刮来刮去。
像是在估量这件新货物的成色。
王主任瞥了他一眼，并不点破。
转头面向众人，语气轻快：
“既然都在，我就直说了。”
“这位是李开山同志。”
“抗日战场上的硬骨头，实打实的战斗英雄。”
“以后就住咱们院里，中院那三间正房，已经腾出来了。”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易中海：
“老易，你是院子里的老资格，后勤这块，你多费心，给安排妥当喽。”
易中海脸上的褶子堆得更深了些。
心里盘算着怎么从这大英雄身上捞点好处，面上却笑得灿烂。
王主任又转向李开山，指了指易中海：
“李大英雄，对面站着的是易中海大爷。”
“他在院里威望高，热心肠。”
“往后生活上有什么难处，尽管找他，或者来街道办找我，都行。”
李开山嘴角微扬，弧度恰到好处。
“王主任太捧场了。”
“什么英雄不英雄的，听着别扭。”
“叫我名字就行，开山。”
这话说得谦逊，却暗藏锋芒。
王主任听出了其中的分寸感，点头赞许：
“好，爽快。”
“以后有搞不定的事，找一大爷，或者直接找我。”
“没问题。”
李开山应得干脆利落。
既然决定在这四合院扎根。
跟街道办搞好关系，绝对是明智之举。
王主任没再逗留，几句寒暄后，转身离去。
人群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李开山一家，和一群蓄势待发的“街坊”
看着王主任的背影消失。
李开山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众人面前。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开山把手 兜里，摸出一包烟，动作利索地抖出几根。
他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冲着对面那一圈看热闹的人递了过去。
“各位叔伯婶子，我是新搬来的李开山。
没啥本事，就是个干粗活的。”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往后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希望能处得融洽些。”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
眼前这帮人，日后指不定要生出多少幺蛾子。
和谐相处？那是哄鬼的。
但面子功夫做足，总归不吃亏。
至于谁先露出獠牙，他不急。
只要敢伸手占便宜，他就让谁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易中海刚想开口寒暄，余光却瞥见了那烟盒。
瞳孔猛地一缩。
百花牌。
还是带过滤嘴的高档货。
在这个年代，这种烟金贵得很，一盒少说也要一两块现大洋。
阎埠贵眼睛都直了，手比脑子快，顺势就接了过来。
易中海和刘海中也没闲着。
刘海中那张横肉满布的脸挤出一丝谄媚，捏着烟卷来回摩挲，爱不释手。
易中海则笑得满脸褶子，指着身后的一众人开始挨个介绍。
“这位是二大爷刘海中……”
话音未落，杨秀芹已经忙活开了。
她麻利地解开带来的包裹，把村里特有的花生、糖果一股脑倒出来。
“大家尝尝，自家种的东西，不值钱，别嫌弃。”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原本还端着架子的街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尤其是贾张氏，下手毫不留情。
一把抓了好几颗塞进嘴里，转头又往口袋里揣。
兜里鼓囊囊了还不算完，手还想再探进去捞一把。
可惜包裹早就空了。
李家几个半大小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
城里人？
这也太没脸没皮了。
简直比他们村头的傻子还要过分！
李开山看在眼里，却只是淡淡一笑。
妻子天真，不懂人心险恶，这也是难免的。
但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发生这种事。
当着全院人的面，他也懒得现在撕破脸。
易中海还在滔滔不绝地念着他的经。
唾沫星子横飞。
直到周围人的耐心被消耗殆尽，气氛变得微妙而尴尬。
喧嚣声终于止息。
易中海那套说教，李开山左耳进右耳出。
那些伪君子的嘴脸，他早已烂熟于心。
没一个干净的货色。
往后日子，只需冷眼相待。
敢伸爪，就剁哪只。
阎埠贵引着人走到三间平房前。
嘴里还啰嗦个不停。
直到彻底离开视线，才肯罢休。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陈年霉味直冲鼻腔。
屋里空旷得可怜。
除了几张掉漆的桌椅板凳。
几乎空无一物。
李开山眉头微皱。
挥手示意几个儿子放下行囊。
转身便往巷子口的供销社走去。
步伐稳健，气势汹汹。
红星供销社里。
售货员王静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柜台上。
日头偏西。
她连个铜板都没挣到。
这生意简直没法做！
正当她眼皮打架之际。
门口涌进一群人影。
王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可定睛一看。
领头是个壮汉，身后跟着七八个半大孩子。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心底暗自腹诽。
这一大家子，能买啥？
顶多也就是抓把瓜子糖果。
打发打发这些泥腿子娃儿罢了。
来人正是李开山。
刚才在巷子里。
邻居们热情得过分。
今天送棵白菜，明天捎块腊肉。
硬是把他的包裹塞得满满当当。
为了收这份人情。
李开山甚至扔掉了不少日用品。
现在包袱里全是新鲜菜肉。
连件像样的换洗衣服都找不出来。
既然来了城里。
总得置办点过日子的家当。
虽然红星供销社规模不大。
但基础物资还算齐全。
至于大件，再去百货大楼也不迟。
一旁的李家小子们看傻了眼。
在村里，只有走街串巷的货郎才有零碎物件。
眼前这琳琅满目的货架。
五彩斑斓的商品堆成小山。
孩子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一个个瞪大眼睛，像进了迷宫。
争先恐后扑向货架。
伸手摸摸这个，瞧瞧那个。
店堂里突然涌进一群半大孩子。
王静吓得魂飞魄散。
货架上的物件大多娇贵，经不起这帮毛头小子的折腾。
稍有不慎，就是砸盘子的买卖。
她张嘴欲呼。
李开山却抢先一步开口。
“都给我看紧点手脚，碰坏了东西唯你们是问。”
“不过，若是真心喜欢的，每人限拿三件。”
话音落下，他已领着二儿子传文、三儿子传杰往里走去。
目标明确，直奔生活区。
被褥、毯子、毛巾，这些都是刚需。
灶具碗筷，也得添置几套。
听到这番话，王静悬着的心刚放下。
眨眼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那边已经开始了疯狂的扫货行动。
很快，一个个台面被堆满。
杂物堆积如山，甚至混杂了不少糖果零嘴。
粗略估算，这堆货物的价值，起码五百大洋起步。
“这……这么多？”
王静看着眼前宛如雪崩般的商品堆，牙齿都在打颤。
她下意识抬头巡视。
两侧货架竟已被掏得干干净净！
“同志，结账吧。”
李开山眼皮都没抬一下，盯着地上的战利品，神色平淡。
这些年签到不断，系统空间早成了物资仓库。
肉票、粮票堆积如山。
现金储备更是高达数万。
且系统早已为他铺好了完美的来源链条，无懈可击。
此外，特级战斗英雄的勋章背后，还附带五百块现金奖励。
各类布票、工业券更是不计其数。
单凭这些奖励物资，买下眼前这一堆简直绰绰有余。
王静手忙脚乱地核算完毕。
“总计四百五十元整，附票据五十张。”
报出数字后，她那双美眸紧紧锁定李开山。
这个男人究竟什么来头？
出手阔绰至此。
要知道，如今光有钱买不到东西。
必须搭配各种稀缺票证。
而李开山一次性打包带走这么多，着实让人震惊。
王静心底直打鼓。
这穷酸样，能掏得出钱？
念头刚起，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李开山没废话，直接从裤兜里摸出一叠钞票。
指腹熟练地捻动，四十五张崭新的“大团结”
被整齐抽离。
他顺手递过去，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处理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