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浩宇在旁边看了几遍,自己上手摸索了不到半小时,拆解组装的速度,竟然比他这个两辈子的老手还要快上几分!
“是个天生的枪手料子。”
王建军点了点头,对自己这个小舅子多了几分信心。
“枪你先拿回去,子弹我先给你二十发。这几天,你就在你们屯子附近转悠转悠,打打跳猫子练练手感,熟悉一下弹道。”
王建军语重心长地叮嘱道:“记住,绝不许私自进深山!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林浩宇抱着那杆比他命根子还宝贵的步枪,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安顿好小舅子,王铁山卖肉也回来了。
他赶着骡车,拉回来一车的米面粮油、棉花布料,还有各种生活物资,把王家的仓库塞得满满当当。
次日,天还没亮,王建军就一个人悄悄地起了床。
他没惊动任何人,套上那匹神骏的大儿马,赶着爬犁,直奔林家屯而去。
他这次的目标,是住在屯子另一头的老姑父——冯老栓。
冯老栓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老炮手,一手打猎的绝活出神入化,家里养着四条威风凛凛的猎狗。
王建军这次去,就是要跟他学习正经的赶山手艺。
他赶到冯家时,冯老栓正蹲在院子里,给那几条宝贝猎犬喂食。
一看到王建军,冯老栓的老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
“哟,这不是我们王家的大能人嘛!怎么着,今儿个是来给我送肉,还是来看你那只‘狼串子’的?”
两人少不了一番插科打诨。
冯老栓叼着烟袋,斜着眼,笑话王建军。
“你小子,可算是熬出头了。想当年,你那名声在屯子里,可是臭得能熏死一窝耗子,我当初还寻思着,这小子以后八成得打一辈子光棍。”
王建军也不生气,反而挺了挺胸膛。
“那哪能啊?姑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这模样,妥妥的俊后生一个!”
玩笑归玩笑,进山是正经事。
冯老栓坐在烧得热乎乎的火炕边上。
他手里捏着那根盘得发亮的黄铜旱烟袋。
大拇指熟练地按进烟丝,凑到煤油灯前点燃。
他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吐出一团青烟。
烟雾缭绕中,他正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后生。
原本,他打死也不愿意带新人进山。
这深山老林里头,规矩大过天,那是祖祖辈辈用血换来的教训。
新人毛躁,不懂规矩,遇到突发状况容易慌神。
山里的黑瞎子、大炮卵子,哪一个不是要命的活阎王?
稍有不慎,不仅会坏了打猎的活计,甚至还会把一队人的性命都搭进去。
前些年,隔壁屯子就有个老把头带亲戚进山,结果亲戚乱开枪惊了熊窝,两人连骨头渣子都没剩。
可眼前这个王建军,却让他刮目相看。
这小子不仅枪法准得邪乎,还能独自一人在深山里摸爬滚打。
最让他吃惊的,是那张完整的土豹子皮。
那可是连他这种老炮手都不敢轻易招惹的顶级凶兽!
这小子竟然能单枪匹马把它给偷袭打下来,连皮毛都没伤着分毫。
冯老栓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这后生胆大心细,遇事沉稳,是个赶山好苗子。
他动了惜才之意。
手艺这东西,总得有人传承。
冯老栓披上厚实的羊皮袄。
他推开嘎吱作响的屋门,大步走到院子里。
他的目光被拴在马棚边上的那匹大儿马吸引住了。
这马高大,比本地马足足高出一头。
浑身皮毛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油光。
四条马腿粗壮,肌肉线条分明。
最难得的是,这是一匹没有骟过的公马。
一般没骟的公马,脾气暴躁,一点就着。
见着生人就尥蹶子,根本没法用来拉套子。
但这匹马却异常听话。
它稳稳当当地站在雪地里,悠闲地嚼着槽里的草料。
冯老栓走上前,围着这匹神骏的大马转了两圈。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在马脖子上用力摸了摸。
大儿马只是轻轻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它连蹄子都没抬一下,很是温顺。
冯老栓啧啧称奇,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赞赏。
“好马!真是匹千金难换的好马!”
冯老栓忍不住连声夸赞。
他转过头,看着跟出来的王建军。
“姑父,我这马还入得了您的眼吧?”
王建军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就冲这匹马,今天这趟活儿,稳了!”
冯老栓当即拍板决定。
他连自家的牲口都不用了,就赶王建军这架宽大结实的爬犁出发。
两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妥当,将干粮、弹药和家伙什全都搬上车。
王建军一甩马鞭,在半空中打出一声脆响。
大儿马撒开四蹄,拉着木爬犁冲出了院门。
爬犁在积雪上飞驰,碾压出两道车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凛冽的北风刮在脸上,生疼。
两人一路扎进茫茫的山林之中。
四周景色倒退,白桦树向后掠过。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地势开始陡然升高。
一道山梁出现在视线尽头。
这道山梁横亘在天地之间,阻断了前路。
在靠山屯和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眼中,这道山梁有个名字,叫十里界。
十里之内,地势相对平缓,树木也比较稀疏。
这叫外围。
平时屯子里的半大小子或者普通猎户,都在这片区域转悠。
打点野鸡、兔子,碰碰运气,基本没什么性命之忧。
可一旦跨过这十里界,那就到了十里之外。
那里,才是真正的深山老林。
深山里,几人合抱的百年老树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地上的积雪常年不化,深得能没过大腿。
猎物多得数不清,野猪、黑熊、土豹子横行霸道。
凶险更是成倍翻番,随时可能从暗处窜出个要命的活祖宗。
爬犁缓缓驶过十里界的山梁。
周围的树木变得高大,挤在一起。
光线暗了下来,空气中有一股寒意。
冯老栓一抬手。
“吁——”
他压低嗓音,叫停了爬犁。
大儿马停在一棵古松下。
冯老栓跳下爬犁,动作利索地将马缰绳死死拴在粗壮的树干上。
他转过身,整个人脱胎换骨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