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的张猛,早就被眼前那群庞然大物给冲昏了头脑。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狂跳,满脑子都是自己一枪撂倒猪王,在全屯人面前风光的画面。
王建军那些千叮万嘱的警告,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还没等走到预定的伏击地点,在距离猪群两百米开外的地方,被虚荣冲昏头脑的张猛,做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他竟虎了吧唧地停下脚步,抬起了手中那杆锃亮的水连珠!
“你干什么!”
王建军察觉到他的动作,厉声喝止。
然而,一切都晚了。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野猪林的宁清。
受惊的猪群并没有像兔子一样四散奔逃。
恰恰相反,这些暴躁的亡命徒在听到枪声的瞬间,齐刷刷地抬起了头,一双双冒着凶光的眼睛,锁定了危险传来的方向!
张猛这一枪,因为距离太远,加上他根本不懂射击的提前量,子弹擦着一头母猪的后臀飞了过去,只带起一溜血珠,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可这一下,彻底激怒了这群山林里的“坦克”!
“嗷——”
为首的“大炮卵子”发出一声咆哮,
它一低头,两根锋利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随即四蹄刨地,带头冲了过来!
剩下的十几头野猪紧随其后,咆哮着,嘶吼着,庞大的身躯撞断了沿途无数的灌木和细竹,整个山林都在它们雷鸣般的蹄声下颤抖!
十五六头野猪组成的冲锋集群,卷起雪雾,对着两人所在的位置平推过来!
“跑!”
王建军吓得魂飞魄散!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拽起旁边脸色惨白的张猛,用尽力气,朝着那块救命的大石头狂奔而去!
两百米的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需要拼尽全力冲刺。
可对于这群发起疯来的牲口而言,不过是转瞬即至!
风声在耳边呼啸,带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王建军甚至能感觉到身后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那雷鸣般的蹄声和震天的咆哮,一下下地敲在他的心上!
王建军凭借经验和身体素质,手脚并用,敏捷地翻上了那块两米多高的巨石顶部。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回头一看,差点没被气得当场吐血!
只见张猛在那陡峭的石壁下,抓挠了半天,手脚并用却怎么也爬不上来!
此时,打头的那头猪王已经近在咫尺!
它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张猛的身上!
野猪林的风带着刺骨的腥味,两百米的距离对这群发疯的牲口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王建军刚跃上那块两米多高的大石顶,还没站稳,张猛才爬上一半,两条腿还在半空中乱蹬。
最先杀到的,是成年的黄毛子。
这些约莫一岁大的野猪,体型不如炮卵子,但身形矫健,也是跑得飞快。
它们在雪地里四蹄狂奔,卷起腥臭的雪雾。
沿途那些手腕粗细的灌木丛,被它们野蛮地撞断,发出“咔嚓咔嚓”的爆裂声。
一只双眼通红的黄毛子,顺着斜坡猛冲过来,速度飞快。
它那长满硬茬鬃毛的身体,带着冲力,擦过了张猛垂在半空的右腿。
“哎哟卧槽!”
张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一撞的力道不足以致命,但对于半悬在空中的张猛来说,等于脚下被人拽了一把!
他本就浑身发软,好不容易抠进石缝里的手指,向外滑脱了半寸。
指甲盖劈裂,鲜血顺着石壁往下流淌,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建军哥!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啊!”
张猛吓得眼泪鼻涕横流,嗓音都劈叉了。
他在半空中挣扎,两条腿乱蹬。
王建军急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趴在石头边缘,拼命伸长了胳膊去拽张猛的衣领。
“抓紧!死也别松手!”
王建军咬着牙嘶吼,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扭曲。
这块两米多高的大石头形状不规则,表面覆着一层薄冰,滑不留手。
王建军根本没处借力,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不但没把张猛拉上来,反而差点被他那一百多斤的重量一起带下去。
就在这拉扯的功夫,地面的震动加剧。
“轰隆!轰隆!”
后面几头硕大的炮卵子,带着一股气势,眼看着就要撞上来了!
那是几头体重超过四百斤的成年公猪!
它们浑身披着松脂和泥甲,在林间横冲直撞。
那外翻的獠牙上,挂着冰碴和白沫。
这要是撞实了,张猛非得被当场开膛破肚不可!
王建军牙一咬,心一横。
他明白,再这么硬拽下去,两个人全都得交代在这里,成为这群畜生的口粮!
他松开拉拽张猛的手,身体向后一缩,单膝跪在石顶上。
在那三四秒的生死关头,他一把抄起挂在胸前的56半自动步枪。
枪托砸进肩窝,发出闷响。
他对着下方黑压压的影子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野猪林里响起!
枪口喷吐出橘红色火舌,硝烟弥漫开来。
近在咫尺的开火,根本无需瞄准!
只要枪口朝下,闭着眼睛都能打中!
子弹伴随着野猪的哀嚎,喷薄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黄毛子,脑袋直接被7.62毫米的子弹掀飞了半个天灵盖。
鲜血混杂着脑浆,溅了张猛一裤腿。
“嗷——”
惨烈的嚎叫声此起彼伏,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第一批冲过来的五头野猪,横七竖八地倒在大石脚下。
庞大的身躯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积雪,血腥味冲天而起。
张猛双手抠着石缝,身体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别咬我!别咬我!”
他紧闭着双眼,蹬踹着双腿,嘴里发出求饶声。
一会儿被垂死挣扎的黄毛子蹭一下鞋底。
一会儿又被后面挤上来的炮卵子脊背顶一下大腿,那鬃毛刮得他生疼。
吓得他左右勾腰,像个大虾米似的蜷缩着,惨叫连连,连裤裆里都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尿骚味。
“咔哒!”
一声空仓挂机的脆响,在王建军耳边响起。
这声音比催命梵音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