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观察了一下风向，将自己身上的气味用雪又搓了一遍，然后端着枪，压低身子，借着一丛丛枯黄的灌木和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沟里。
他的动作轻盈，脚步落在厚厚的积雪上，没有发出声响。
他在一片背风的山坡下，发现了一群正在啃食嫩树芽的狍子。
足足有六七只！
这些“傻狍子”警惕性不低，时不时就抬起头，竖着耳朵四下张望。
王建军没有急着开枪，而是极有耐心地借着逆风，一点点地朝它们靠近。
距离从三百米，缩短到两百米，再到一百五十米。
终于，他在距离狍子群大概一百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对于56半来说，简直是手拿把攥。
他半跪在雪地里，将枪托抵在肩窝，准星在几只最肥硕的狍子身上来回移动。
心跳平稳，呼吸悠长。
“砰！砰！砰！砰！”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选定的目标，一口气连开四枪！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中炸响，惊起一片飞鸟。
那几只正在悠闲进食的狍子，
两只当场就被子弹贯穿了身体，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倒在地上。
还有一只体型稍小的，后腿被子弹打断，惨叫着在雪地里翻滚扑腾，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剩下的几只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得魂飞魄散，
屁股后面那撮白毛都炸开了，
掉头就往林子深处狂奔而去。
王建军没有去追，他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他冲上前，看着雪地上的三具战利品，眼中满是喜色。
尤其是那只还活着的断腿狍子，更是让他喜出望外。
活狍子可比死狍子值钱多了！
无论是卖给县里的饭店，还是自己养着，价值都远超普通的肉。
他没有立刻处理死掉的两只，而是先用麻绳将那只活狍子的四蹄和嘴巴都捆得结结实实，
防止它乱叫或者伤到自己。
做完这一切，他才抽出柴刀，
就地取材，砍了几根树枝，用藤蔓绑成一个爬犁。
将三只狍子，连同之前打到的野兔、野鸡、白狐，全都扔上爬犁。
这满满一爬犁的猎物，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多斤。
王建军拉起绳子，只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今天这一趟，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他拉着沉甸甸的爬犁，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下走去，心里盘算着，这趟回去，家里的肉又能多出一大截。
回家的路途并不平坦。
当王建军拖着爬犁，走到一处两山夹峙的山谷时，
头顶的山坡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站住！下面那小子，给老子站住！”
一声粗野的暴喝从天而降。
王建军心里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山顶上，三个穿着破烂棉袄，手里都拎着土制猎枪的汉子，正一脸凶神恶煞地朝他冲下来。
他们根本不给王建军任何反应的时间，其中一人在奔跑中便举起了枪。
“砰！”
一声枪响，子弹带着尖啸，擦着王建军的头皮飞了过去，打在不远处的雪地上，激起一小团雪沫。
王建军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还好，这帮人的枪法烂得跟屎一样！
要是准头再好上那么一分，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一个前扑，躲到旁边一棵水桶粗的大树后面。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树干上，木屑四溅。
对方三杆枪形成的交叉火力，将他压制在树后，不敢露头。
王建军贴着树干，心脏狂跳。
今天这事，已经不是分猎物就能解决的了。
这帮人一上来就下死手，摆明了是要杀人越货！
在这荒山野岭，杀个人，跟杀只兔子没什么区别。
他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手指已经搭在了56半的扳机上。
枪声停歇，对方正在重新装填弹药！
就是现在！
王建军从树后侧出身子，半跪在地，举枪瞄准。
他对准了其中一个刚刚把火药倒进枪管的土匪。
“砰！”
一声爆响，那土匪的胸口炸开一团血花，
人向后仰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另一个土匪见状大惊，慌乱中抬枪想要射击。
王建军的枪口一移。
“砰！”
第二枪命中了那人的面门。
那土匪的脑袋被子弹打烂，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身体晃了两下，栽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秒。
眨眼之间，三去其二！
剩下的最后一个土匪，被这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他“妈呀”一声怪叫，手里的土枪都扔了，整个人趴在雪地上，双手抱头，抖个不停。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那人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把身上的东西都给你！枪也给你！求求你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王建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
从他们对自己开第一枪开始，就注定了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放过他？等他回去叫人来报复吗？
王建军不是圣母，更不会给自己留下这种致命的隐患。
那土匪见王建军不为所动，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就想往山坡上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但他快，王建军的子弹更快。
“砰！砰！”
王建军扣动扳机，两发子弹接连出膛，打中了那人奔跑中的后心。
那土匪的身体一僵，向前踉跄了几步，扑倒在雪地里，再没了动静。
山谷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风声，和王建军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他看着不远处那三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哇——”
他忍不住，扶着大树，弯下腰呕吐起来。
刚才吃下去的玉米面饼子和雪水，混杂着酸涩的胃液，全都吐了出来。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亲手确认杀人。
尽管是为了自保，但那种剥夺他人生命的冲击力，还是让他感到眩晕和恶心。
过了许久，他才直起身子，用雪擦了擦嘴。
看着这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
王建军明白了，
为什么前世总听说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最后都死在了山里。
这深山老林中的危险，从来不仅仅只有那些择人而噬的猛兽。
更多时候，人祸，更加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