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贾敏道:“不急,瑜哥儿,你可以慢慢想,这是关于你前程的事情,马虎不得,得慎重,等你读书了再想,再决定也不迟。”
“确实如此,其实无论走哪一条路都不容易,想走得轻松一些就得早点做打算,像你家忠勇侯府这种家世,几代都是武将。
挣的都是军功,积累了不少人脉,要是你参军或许路比较顺一些。
自古以来嫡长撑家,责任更大,资源也更多,到你这一代你家的爵位是你哥哥继承,家里的人脉资源得先紧着他。
但是你也可以分得一些,就算只是一点,也是对你很有帮助的。
要是你想走科举之路就比较难一些,没有路子,不过看你的天赋,刻苦程度,还得找一位好老师。
不过这些都是事在人为,得定下目标,总之你的家世比那些寒门子弟好很多,比他们占优势,你要是走科举之路,我倒是可以帮得上你一些忙。
除了这两条路,其实还有一条路,捐官,朝廷有一些名额给世家子弟,勋贵……”
林如海说得非常细致,从来没有人与他说过这些,分析过利弊,谢瑜听得懵懵懂懂的。
“海哥,你一下子说这么多,瑜哥儿还小,一下子消化不了,瑜哥儿,你先慢慢想,我们先去吃晚膳吧。”
“安哥儿要走科举之路吗?”谢瑜问道。
林珏还记得那天放风筝的时候自家姐姐说的话,虽然不知道考科举是什么。
但他还是非常积极的,点头道:“是的,我要考状元,穿红袍,当威风凛凛的状元郎。”
闻言,林如海,贾敏夫妻都笑了,说他和黛玉一样有志气。
林家书香门第,林如海自然是希望林珏走科举之路的。
他道:“无论安哥儿走哪条路我都支持他,林家的门楣以后还得靠他撑着,反正他不会成为纨绔子弟就是了,总有一条适合他的路。”
“其他的我也没有多想,我只愿安哥儿平平安安长大,没有多大出息也没有事,有我和海哥在,我们教导他,他是不会长歪的。
平安长大,没有恶性,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平平淡淡的生活,还是不错的。
安哥儿现在还小,什么也不清楚,等他正式读书的时候,看他有没有读书天赋再说。”贾敏道。
因为林珏的身体缘故,贾敏对他要求不高,就算他不科举,不当官,做一个富贵闲人还是不错的。
有她大哥,二哥做例子,对于孩子的教育她非常重视,绝对不会让他成为贪花好色之徒,成为古板,迂腐的人。
虽然他们疼两个孩子,但也不会溺爱他们,平时也会引导他们。
官场的凶险贾敏也是体会到了,要是参与到党派之争,很有可能会落到抄家灭族的地步。
大多数父母都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去参军,上战场,战场上刀剑无情,不知什么时候会丢了性命。
不过总得有人冲在前头,保家卫国,那些人值得尊敬,是铁骨铮铮的男儿。
要是没有他们在前线抗敌,他们这些人又怎么能安稳生活。
就像她父亲,他就是那样有血性的男人,令她崇拜,是她心目中的英雄。
父亲一去打仗,母亲就担忧的不行,就怕他一去就回不来了。
他身上有不少伤,也落下了病根,所以才离世那么早。
身边的人的经历,让贾敏更希望自己的儿子走科举之路。
看着他懵懂的眼神,林如海心中一软,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说道:“瑜哥儿,你可以问一下你爹爹,他应该会给你出主意,或者提什么意见。
之前我也见过谢世子几回,与他打过几次交道,我相信他还是很疼爱你的。
我教你怎么辨认他疼不疼你,有时候说疼一个人不是只是说说而已,要看他的行动。
话说得非常容易,一些人最喜欢在嘴上说我疼你,爱你,对你最好这类的话,等到需要做决定,做牺牲的时候。
他们却抛弃对方,拉对方去挡灾等,或者让对方处处受委屈。真正疼一个人,爱一个人,是不会舍得对方受任何委屈的……”
他给谢瑜举了不少例子,教他如何与谢安写信。
他又问平时谢安是怎么对他的。
谢瑜对自己的父亲印象并不是很深刻,父子俩很少单独相处。
他对母亲印象比较深刻,一般父亲都是在一旁看着他和母亲。
他也很少抱他,话非常少,他与母亲,哥哥,姐姐相处时话才多一些。
他陪哥哥姐姐一起玩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着他们。
很多事情其实谢瑜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谢安非常忙,他不怎么经常看到他。
谢安领的不是闲差,很多时候都非常忙,不一定能按时下值,所以他没让家人等他一起吃晚膳。
小孩子可不禁饿,他也不想妻子饿着,就让她先陪几个孩子吃晚膳。
云和公主没有拒绝,谢安要是回来了,她也会在一旁陪着他。
大多数时候她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吃晚膳,有时候也会偶尔动一下筷子,陪他吃一会。
这就是他们两个的相处日常,晚上没有什么娱乐项目,谢瑜会睡得很早,等谢安去看他们三个的时候他早已经睡着了。
所以他都不清楚这些事情,只知道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母亲哄他入睡的。
有时候要是父亲在,他也只是静静待在一旁看着他们。
看他一直在摇头,林如海也不好继续追问。
还得让谢安自己解决才行。
他又忍不住说道:“其实我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父亲,我对家人有些疏忽,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
我把太多的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把家里的事情全都交给你姨母,玉儿,安哥儿姐弟俩都是她在操心。
都是她在照顾他们,安哥儿生重病,我连抽出一点时间也没有,还在忙公务……我真的很愧疚。
经过这次的事情,还有何道长对我说的一些话,我开始反思,我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高风亮节,把一切都放在家人面前的人。
理想,抱负,生活这些事情真的很难平衡,父亲对我期待很大,我带着光耀门楣的责任。
既然当官,我就想做一个好官,只是仔细一想,要是连家人都没有了光耀门楣有何用,有些事情经历过才会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林如海感慨万分。
听到他这么说,贾敏牵住他的手,温声说道:“海哥,你别这么说,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林家是我们共同的家。
我们只是分工不一样而已,我们从来没有怪过你……”
见状,黛玉,林珏姐弟俩都挨过来,说道:“爹爹,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娘亲,我们很喜欢……”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等我把话与瑜哥儿说完。从清风观接他们回来后,我才抽出时间来陪他们母子三个,弥补以前错过的事情。
同为父母,我很能理解当父母的心思,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何把你留在清风观,但我相信他们肯定很不舍,也非常痛苦。
没能陪着你,他们一定很遗憾,没有人想骨肉分离……当然了,要因人而异,世界上确实有不爱孩子的父母,但我觉得谢世子不是那种人。
那种人非常的少,这些都要你亲自去寻找答案,要与他怎么相处,我相信瑜哥儿是一个聪明的孩子,知道怎么处理,总之将心比心,真心换真心……”
闻言,谢瑜若有所思,其实他不怎么期待的,这两年他自己一个人待在清风观,对很多事情不是很期待。
京城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有他的母亲,所以他才会时刻想起,思念她。
再加上哥哥,姐姐吧,虽然他不怎么和他们一起玩,但他们对他还是很好的。
“我明白了姨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谢瑜郑重向他道谢。
“瑜哥儿,你不必想太多,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想太多,不要太担忧,就该快快乐乐的,你们三个就一起作伴。
不会寂寞,希望你们一直健康快乐,你家人也不会忘了你,云和公主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来见你。
要是你想她就给她多写信,与她分享你日常的生活,想必她一定会很开心,要是她能抽出时间一定会来看你的……”
他们两个又说了几句话才带三个孩子去吃晚膳。
桌上的饭菜很丰盛,都有每个人爱吃的菜,就只有谢瑜不用吃药膳。
贾敏怕他不习惯,就一直给他夹菜,劝他多吃点。
谢瑜道:“姨母,你不用忙,不用特意照顾我,我会自己夹的。”
“好,不过请允许姨母母爱泛滥,瑜哥儿这么好,姨母想照顾你,今天你第一次来,我就先照顾你,明天就不这样了好不好?”她柔声问道。
“好吧,姨母,你多吃些,多吃米饭才能少生病。”谢瑜贴心地说道。
贾敏时不时给几个孩子夹他们喜欢吃的菜。
林如海也给爱妻夹菜, 也会给三个孩子夹。
饭桌上其乐融融的,非常温馨。
谢瑜觉得这样的氛围非常好,他母亲虽贵为公主,吃饭的时候却不喜欢别人给她布菜。
她的表情和现在的贾敏一样,看他们三个多吃了一口菜,嘴角忍不住上扬,脸上的笑容不断。
她也喜欢给他们三个夹菜,让他们多吃一些,特别是让他多吃一些。
可能是他小时候体弱的缘故,她就想给他补身子。
林家的饭后项目还是没有变,只是多了谢瑜与他们一起散步。
三个孩子手牵着手站在中间,林如海,贾敏夫妻站在两旁各自牵一个孩子的手。
他们一边慢走一边说着话,丫鬟们站在后面跟着。
“站在这里都看不到夕阳落山,清风观就能看到,等哪一天我们一家人一起看日出日落,等海哥你休沐的时候吧,去庄子泡温泉的时候。”
林如海笑道:“好啊,只要我们一家人待在一起去哪里我都觉得很好,敏儿很喜欢清风观?”
贾敏点了点头,道:“确实,意义非凡,清风观除了住宿简朴外什么都好,是一个清修的好地方,远离喧嚣,让人内心平和……”
清风观现在在扬州知名度很高,因为林珏的事情,何道长更加出名了。
每天都有很多人去清风观求见他,他不太喜欢被人打扰,都躲了出去。
方观主倒是挺高兴的,他们又多了一些进项,能把清风观扩建,修一修。
慧和也没有闲着,他整天在扬州城逛,找事情做,他也不喜欢应付那些人。
他师父不在,他就被抓壮丁,去招待他们,他不想干那种活,就出来溜达。
就这样,谢瑜在林家住下了,同时他的消息也传回公主府。
另一边。
一处偏僻的宅子内,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面色严肃,很不高兴的样子,不少人都非常着急。
只有首位上的人比较淡定。
有一个盐商道:“林如海这么弄我们的收益就少了,都不给我们活路,几位大人一定要给我们想办法呀。”
“就是呀,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他损害的可是我们的共同利益,要是扯出大人们就不好了……”另一个盐商道。
“你们与我们何干?还不是你们贪心,做了蠢事,林如海虽然滑不溜秋的,但做事并不激进。
我看他也不是那种迂腐的人,是能与我们和平共处的,他才试探一下,你们这些蠢货就自乱阵脚。
不与我们商量就对人家儿子下手,那可是人家的独苗,盼了很多年才得来的一个儿子,你们想让人家断子绝孙。
人家不和你们拼命才怪,他们林家几代单传,子嗣不丰,每个孩子对他来说都非常珍贵。
没看到他们夫妻对两个孩子疼得像眼珠子一样,都不带出门的。
林如海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年轻的时候求子都不容易,现在年纪大了,你们觉得他要一个孩子容易?
他又没有抓到我们的把柄,他可不敢与我们硬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