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耿生闻言,憨厚的笑了笑:“同志,我闺女的未婚夫……”
就在林耿生被逼得绞尽脑汁的圆谎时,在他旁边……
“呵……”
一道冷笑声骤然响起。
林婉婉上前一步,仰头看着矮瘦男人,嘴角挂着单纯无辜的笑:“同志,现在连大领导都在提倡恋爱自由,婚姻自主。您倒好,在这儿强按着革命群众的头,非要搞拉郎配,包办婚姻这一套封建残余。”
她顿了顿,笑的一脸无害:“您这做法……是对大领导的指示有什么不满?还是说您想替封建糟粕招魂孤僻?”
林婉婉的帽子扣的一顶比一顶高,矮瘦男人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双眼危险的眯了眯,看着林婉婉那张毫不畏惧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好好好!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
当着满院子群众的面,如此不给红袖章的脸面,看来,她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把她介绍给金主任的儿子,那是他大发慈悲,赏她林家攀高枝儿的机会,既然林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他动些别的手段,把这死丫头弄到农场好好改造改造。
等她在农场吃够了苦,见识到什么是人间地狱,自然就老实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阴冷的目光缓缓转向脸色发白的林耿生。
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一般阴冷可怖:“林耿生。”
“你堂堂林家庄大队长,在你的管理下,竟然纵容出小叔子睡嫂子的这种丑事,简直,伤风败俗。”
他指着毕蕴涛的房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痛绝”。
“看看,看看,这就是你负责的村子的风气,都被这些腌臜玩意儿带臭了。”
说着他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道:“你放心,我一定!亲自去趟公社,把今天看到的这场戏,原原本本的汇报上去,到时候……呵……”
他发出一声冷笑,未尽之意昭然若揭。
面对矮瘦男人的威胁,林耿生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太清楚这些红袖章们的手段了,一旦被这些鬣狗盯上,鸡蛋里头都能挑出骨头来。
林家的成分,本身有些问题,要是真让他们找到由头发难,别说安稳日子了,全家下放劳改都是轻的。
与林耿生的忧心如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婉婉那近乎漠然的冷静。
既然已经知道这矮瘦男人盯上她们家了,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些红袖章哪个不是仇家遍地?杀人她是不敢的,但借刀杀人……替他们找个更狠的对头……想必不难!
这时,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毕蕴涛与郭思敏穿戴整齐的从屋里走了出来,在看到满院子的人时,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矮瘦男人轻蔑的扫了他们一眼:“既然穿好衣服了,那就说说吧。”
他故意拖长调子:你们叔嫂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俩已经结婚了……”
他意味深长的顿了顿,瞥了眼林婉婉:“那我们红袖章可就管不到你们炕头上的事儿。”
林婉婉看出矮瘦男人的信心思,嗤笑一声:“甭管他们有没有你结婚,毕蕴涛和郭思敏想设计陷害,败坏我名声,图谋我娘家为我准备的嫁妆,铁证如山,同志你这般替他们找补开脱,莫非是想秉公包庇不成?”
“放屁!”
矮瘦男人似被戳中心思,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老子是按章程办事!你个小丫头片子再敢胡咧咧,信不信我现在就抓了你?!不服?不服你去红袖章办事处告我啊!”
毕蕴涛敏锐的捕捉到林婉婉与矮瘦男人之间的火药味,心中顿时狂喜。
机会来了,他与郭思敏迅速交换了个眼神,挺直腰板对着众人道:“同志,各位乡亲。”
他刻意拔高声音继续道:“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再瞒着大家!昨天跟林婉婉退婚后,我就和我嫂子……郭思敏同志商量好了‘挪房’的事!本想低调办理,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所有人,最后盯在林婉婉那张满是讥讽的脸上,一股刻骨的冷意直冲脑门。
“但今天既然大伙儿都撞见了!索性就请各位做个见证!”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挤出:“我毕蕴涛!决定与郭思敏同志结婚!择日……就去扯证!”
郭思敏听到毕蕴涛当众宣布要娶自己,心中瞬间一喜,她抬起头,看向院中的林婉婉,原本还带着泪花的眼睛,此时却充满了得意和挑衅。
她男人死了又咋样?她郭思敏照样有本事,让前途无量的小叔子踹了林婉婉这蠢货。
她清了清嗓子,娇滴滴道:“婉婉,嫂子知道你很难受……”
她叹了口气,那语气看似为她考虑,实际句句鄙夷:“可感情的事儿,他强求不来,你是个好姑娘,虽然吧……”
她声音突然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今后想找个像我们桃子这样有文化、有前途、吃公家饭的对象,难如登天,但你也别灰心,被退婚的女人名声差是差了点,但找个老实巴交的乡下汉子凑活着过日子,是没啥问题的。”
林婉婉瞧着她矫揉造作的安慰,眼底的寒意一闪而逝,下一秒,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夺目的笑。
林婉婉嗤笑出声,冰冷的声音传到在场的每个人耳中:“郭思敏啊郭思敏,毕蕴涛那烂掉的搅屎棍就你这烂货才当个宝。”
她目光带着戏谑,扫过郭思敏那张扭曲的脸上:“至于我将来嫁给什么人……”
她拖长了调子,笑容愈发灿烂:“你放一百个心,肯定比你找的这个搅屎棍强百倍!”
“你要嫁谁??”
冷飕飕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林婉婉扭头看去,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