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伸向七份降书,要把分开的两份也推回去。
魔旗都挂了,还分什么?七宗一并灭了,后面才不敢再降。
萧辰按住两份原书,展开折缝里的小字。
先把这段对上。
接讯者取来旧求援记。魔兵离开之后才转回的回应,与两书反向开门的那段相合,原来的接讯口还有断续回话。
萧辰让他循现有地方节点再问一次。前沿回来的口令对上了,接讯者将来路记在两份书旁。
还能联络。
桌边的人看向旧纸,却仍盯着降书上的字。
那就能说他们没降?
不能。去核开门以后,送出来的是什么。
萧辰将两处边路指出,让斥候沿可走的旧路核。共同匣仍封在站内稳桌上,他和苏婉儿都没有跟着纸上的记号闯进山门。
先回来的斥候带着后门位置的草记,指向其中一份书。
正门魔旗高挂,后门一直在送居民。魔兵过那段时关门,巡兵走远了,又放人。
他实际绕到过后山坡,看见老人被抬出来,孩子跟着送人的弟子下山。到了旧换车路才折回,将亲见的位置落在纸上。
另一宗的斥候随后回站,鞋底还带着仓外的谷壳。
仓里搬空了,粮袋留在出山路边。逃民拿了就走,没有被叫回宗里。
萧辰叫援者沿已经接清的首路迎住这些出山的人,先引到护路停点,再问他们从哪里出来。
援者返回时带来几名逃民。一个老人指清后门,又答出放人时听见的撤离口令;另一人抱着从路边取来的粮袋,袋口还缝着那宗旧仓记。
让我们拿粮往山口走,说前面有人接。
援者将人扶到医护能接住的地方,问话记与斥候亲见的位置对上。桌边要并书的人慢慢收回手,两份原书仍分开放着。
另外五宗的押人回报也陆续送到。
斥候逐份指出自己见到的车。车帮留着宗门旧标,车后是被捆的弟子,到了魔兵接车处,押车者才拿出投名的纸。
有逃出的被押者由护路队接住,腕上的绳痕还在。他说出所属宗门,指认那辆送他出山的车,又答明是谁叫他们上车。
另一名被押者带回原押送单,纸上写着先交弟子、再留山门,签认处也没有被抹去。援者接下原纸,交到萧辰手中。
几路斥候的车辆亲见各归各的宗号,被押者答话与押送单分别放到对应降书下面。没有人把一张车记压到五份书上,便算全部核过。
苏婉儿用伤腕压稳纸角,先在两份反向降书旁记下后门送民、路边留粮,以及亲见者和答话者的来处。
然后她展开另五份,逐宗写明已有哪一辆车、哪一份押送单、哪个被押者能回问。有人献弟子的那几笔单独圈出,仍留着发令者待查。
这些人被交出去,不代表全宗每个人都愿意。主事是谁,照各自的证据追。
她将护民与献人的风险分宗记好,笔停在最后一行待核处。
一名自称忠盟的地方首领来到桌前,递上一张护路图。
两家挂魔旗,还替它们留门?先灭这两宗,北原才知道盟军肯动手。
萧辰展开他的图。圈得最重的两处是邻宗矿坡与药田,斥候刚报过的魔兵接车路却空着。
他将车辆亲见记移到图旁。
这条路有魔兵,你没画。矿坡倒画得很细。
首领指住其中一圈。
这片原来该归我们,他们占了几年。现在降魔,还能让他们接着占?
你递的是护路图。魔兵在哪,先报清。
首领挪开手,仍把话转回两宗,说旧界争了多年,只有把山门拔掉,资源地才能收回。
萧辰将那两圈留在他面前,没有拿它们代替魔兵位置。
你的旧界,另拿原记来核。盟军不是来替你拔邻宗的。
首领要催援队直接进攻,萧辰却把前沿回报交给护路队。
总攻暂缓。分两路,核动作,接人。
一路沿两宗已经核到的后门与留粮路去,接出山者;另一路照五宗押车亲见的位置,问被交弟子的去向和发令者。各带原记,不拿一面魔旗替七处落同一个结果。
援者实际出站,地方带路者先领到已能走的那段。等第一批伤架抬回站口,援者跟着回来,报清后门外又有居民下坡,送人的弟子还穿着挂魔旗那宗的衣服。
那侧原来都列在敌旗方向。改令到了,守者放下对坡的弩,照问话口令接人,没把送民的射退。
另一路也交回押车路核到的口供。被交出去的人留了所属宗门,谁下令押车也分别记着。
萧辰让接治者接架,没有因多接到一批便将那两份降书改作无罪书。
站里随即公开接人条件:先脱开看得见的外牵控制,兵器留在验位外,人和伤处由守者、医护实际接清。进站领伤药,不等于已经验清体内魔种。
七宗都有人随逃民来到。
两宗来的是带路代表,指清能出山的后门与粮路,交给原援者沿路再问。另五宗的来者有求医伤员,也有持宗门纸牌要求接洽的执事,没有五家主事齐到的回报。
医护先接住能安全脱开外牵线的伤者,绳上所挂的控制符另隔开收存,伤药照现有接治记发。苏婉儿用旧有寒力封住隔开符线上的一处可见外溢,伤腕随之发疼,掌下只保住那一小段。
几名执事刚到稳位便问援队有多少人、哪路先攻,伸手想翻押车回报。
守者挡住纸,先问他们是替谁来接洽。答话与纸牌一并落记,伤民照旧由医护接着,没有同这些套问混成一项。
桌旁首领见两宗来者还在答话,催了一次便离开接应处。
萧辰核过新回来的两路纸记,共同匣仍封在原稳桌上。他退到桌边时,肩肋的旧伤又牵得一疼,手没有去碰匣中碎片。
站外传来护路哨的回报。
截信者实际走进来,手里带着一份原封纸书,先指明山口站外通向魔兵接车路的岔点。
在那处拦到送信的人。我看见刚才那位首领从站后把这封交给他,让他避开正驿,走魔兵接车那边。
护路哨在岔点止住人,截信者当面接过原纸,连送信者说出的去处一并带回。封口还在,没有经过镜讯转抄。
萧辰接住,打开纸封。信里要魔军先毁掉那两宗出来作证的人,末尾的私署与护路图上的相同。
他把原信放到资源图旁,苏婉儿核过封口与截获来路,将它同两宗证人的答话分开留存。
站内还有伤者在等。苏婉儿取出自己持有的太阴内印,放到留出的验位旁,收拢掌中的寒力,先调稳现有掌法。
她没有把印按到任何人身上。
只验寄生控制。谁忠不忠,按他们做过的事查。
苏婉儿扶稳内印,伤腕换了一个托位,等候者仍由守者隔开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