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火点落在守眼线旁,往外的山路却没有接守的记号。
苏婉儿将急报压到地图上,指住北原那一块。
报里叫北域,就是这里的北原。
地图展开,东荒、中州、西漠、南岭、北原五地各有边线。太虚与大周都标在中州,眼下的急报来自更北的宗门边界,没有同本山求援混在一起。
北原只有个别宗门留下参军签记,各家的守山处之间,仍是空的。
萧辰指向一道绕过守眼的山路。
当日多数人推我守眼,没把每一条山路交来。这里谁接?
接讯者翻过原护路页,找不到接守者,只能将这段留空。
桌旁的西漠维护代表拿出本宗旧商路签,将石井站到沙口站的一段指给他看。
我们实守的是这一段。入口站收车,沙口站换护送的人。再往外,不是本宗的站。
他核过两站原签,在本轮共同护路页上写明接到何处。西漠那一段有了经手人,北原山路的空白却没有因此填上。
熟路商队被叫到桌前。领队早已回太虚报损,带来的车队路纸还留着截停时记下的位置。
他将纸摊开,指住北原山口接应站以里的第一处转弯。
到这里被截。魔兵从侧面下坡,前车退不回来,我们沿旧换车路退到山口。
萧辰让他沿实际走过的路指出退车处,接讯者对回驿站收到的报损记。两个落点相合,商队没走到的山头仍不落记。
山上几家怎么守?
各守各的山门。我们求过一处,只准自家车进去,外面的伤人不收。
商队领队指着山间商路,手指停在被截点前。
魔兵就是沿这条路进来的。再里面,我没看见。
萧辰让接讯者照原商驿讯路转问对应站点,先找仍愿回话的人。
过了一会,山口本端回了护民队的口令,说外沿换车路还在,能先接伤人到站。另一家宗门答者却送来一条附款,要援队到了先承认邻境归他本宗。
接讯者将附款落在求援纸旁。
他肯放山路,但要把这条一起签了。
萧辰看完,抽开扩地那页。
不签。
那头的答者听到转回的话,声音沉下来。
不认我们守这片地,凭什么叫本宗出人接你们?
你守自家边界,我们接伤人、护平民。援队不会替你夺邻宗的地。
萧辰把商队报来的截点和仍能退车的路段放到同一处,限定到山口接应站。
这条伤员路,接不接?只按这条回话。
接讯者逐站转回,没有把私人扩地附款夹进护路页。
山口护民队先报接。他们在原换车路上接住外沿伤架,将伤人护到本端站口,随后送回接架位置和经手口令。
那家宗门的答者又回了话,同意本批只放伤人和护送队通行,扩地那页没有再送回来。
接讯者核对商队退路与地方报来的接架点,将首段伤员路记在图上。援队的接路纸限定在这条路,没有替整片北原补上统一守界的签。
萧辰按住新接的一小段,旧肩被伸手的动作牵得一痛。
先保这条路。后面的山口,到了再核。
苏婉儿将新求援纸留在地图旁,去太虚核查留存处取来该批人名的普通抄页。
那是已见运送表名字的核查记录。本朝原表和囚证仍留在本朝,带走的只是这里已有的抄页。
她回到桌前,逐行对过求援者报来的名字。旧页能找到的几笔被挑出来,另一些被报作新近受胁迫的人名只见于求援纸,旧抄页里没有。
接讯者指着空处问:没在这上面的,能直接接吗?
只能说旧页没列。
苏婉儿将两张纸并好。
这批人还得现场核。不能照这张纸就说谁可信,也不能隔着讯判他身上有没有魔种。
她收起普通抄页和验纸,又查过随行药囊。萧辰从地图手边取起封好的共同长匣,核清与她互签的封纸,将匣扣在随行载位上。
太虚搜寻班和疗伤轮值的交岗回签仍在收存处,十一人的未核页与亲友回话责任没有随他们离开。
萧辰和苏婉儿随援队上了既有军商驿路。
先到中州北界的换车驿,原车卸下医料和器材,新车接清载物与随行的人,援队才换乘北行。共同匣由萧辰亲手从旧车取下,苏婉儿看过封口,两人将它放稳在新车上。
再到北原外沿驿,熟商路签与前站送来的护路纸对上,接车者点清这一批是保民护伤的援队,没有添私人扩地那条附款。援队在这里再次换车,萧辰取过封匣,和苏婉儿的药囊、验纸一同随人转入下一辆车。
车轮从平路驶进山道,帘外的天色暗过又亮。萧辰肩肋的伤被颠簸扯得发疼,换车时扶住匣底,仍不敢让长匣压回旧伤上。
苏婉儿换过腕边的药布,药包收回囊里。手腕用力时还在痛,普通抄页和验纸则一直随人带着。
到了北原山口接应站,援队再将医料与伤架卸到地方接应者面前。站口实接的人报出先前转回的口令,护路页上的接架位置也对得上。
地方向导在站边等着,先给他们看通向首段换车路的旧路签,再走到前面带路。
萧辰携匣,苏婉儿跟着援队离开车站,实际沿山口小路走过去。转过那一道坡,才看见地方护民队守着的伤架与接应扣。
两边逐项接清医料和护送位置。地方队仍守自己的边界,援队先补伤员路,来问归属的人也没有得到宗门称臣的签。
一批伤人得以沿这条路送回山口。路旁接应者刚报清,前哨便带来新的截路急记,说另一处商路又失去回话。
首段能走了,别处的火点却还在增加。
萧辰让原援队按已经接清的位置守住路,和苏婉儿随向导步行返回山口接应站。
站里的接讯者将陆续收到的断讯记录摊给他们看。前哨把昨夜传来的七处改旗回报放在旁边,指出每处最后回话的时刻。
这一夜,七宗都换了魔旗。求援声一处接一处断,里面还没核清。
他报的是前哨收到的边界消息,没有把七家主事说成已到站。
驿递者随后进来,抱着七份原封降书。它们从宗门边界经旧驿递路送到外沿站,再转到这个山口,封口和转交记都在。
接讯者核过交接,将七份原书实际交给萧辰。
萧辰把匣放稳,和苏婉儿逐份展开纸封。正文都报了降意,开门时刻写在末行。
苏婉儿展平其中一张时,发现折缝里还有一行小字。正文按魔兵来时迎门,缝里却写着来时闭、去时开。
她把这一份抽到旁边,又展开另一份。同样反向的开门记,也藏在那张纸的折边里。
这两份,时刻反着写。
萧辰看过小字,再对回原封上的交接记。纸没有让他们看见山门里的人,魔旗也不能替这行字作证。
他将这两份原书放到桌侧,另五份放在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