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凤鸣楼的时候,顾阳就看到那修为不过练气一层的龟公小厮对黄柄颇为不敬,结合眼前古浪训斥场景,顾阳立时感到其中定有蹊跷。
奈何眼下并非解惑时机,他唯有垂眉肃立,静待古浪安排。
古浪抬手从储物袋取出传讯灵符,轻声低语几句。
不久阁楼屋门被从外推开,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修士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位是宗门新来的坊市巡守,顾阳,顾师弟。”
古浪指指来人,扭头看向顾阳,继续介绍道:“顾师弟,这是赵念赵师弟,来自宝泉峰。”
“见过赵师兄!”
“顾师弟无需多礼!”
眼见顾、赵二人见礼完毕,古浪接过话头。
“顾师弟,赵念师弟在翠屏山坊市担任巡守多年,经验丰富、能力出众,你先暂且跟在他身边做个副手,好生学习。”
复又转眸看向赵念,吩咐道:“赵师弟,顾阳师弟远道而来,虽说修为不高,但好歹也是宗门弟子,是咱们的自己人,你可要好生看护啊。”
“古师兄放心,赵某知晓轻重,定不负师兄所托。”
名唤赵念的中年人躬身领命后,望向顾阳。
“顾师弟,你舟车劳顿想来也乏了吧,走,师兄现在就帮你安排一处洞府休息。”
二人辞别了古浪,顾阳又与黄柄打过招呼,走出阁楼。
返回坊市街道,顾阳跟在赵念身后,向着不远处一条小巷走去。
赵念沿途指点江山,向顾阳描述坊市状况。
“顾师弟怕是不知,咱们这座翠屏山坊市建立于一千三百多年前。当年初创时,坊市尚无这么大的规模,唯有数百亩灵田而已。后来经过一代又一代巡守弟子的努力,才终于将灵田规模拓展至近乎万亩,继而又以优惠价格吸引散修前来耕种。待后来居住的修士多了,才渐渐发展为一座商业繁荣的仙道小镇。”
感受到赵念话里的浓烈自豪,顾阳连忙发出与有荣焉的赞叹:“是啊,自古创建基业者,皆自筚路蓝缕而来。翠屏山坊市能有今日成果,确实离不开像赵师兄这样的前辈无私奉献啊。”
“诶,师弟谬赞,赵某可是愧不敢当啊。”
赵念被顾阳的马匹拍得微醺,偏又要做出一副谦虚模样。
他拍拍顾阳肩膀,洒脱说道:“看顾师弟的气息,该是还没突破练气四层吧?不过你放心,坊市的环境虽说比不上宗门,但也有其可取之处,精进修为的方式极多。待日后你参与巡守后,便能体会此间妙处了。”
看着赵念冲自己挤眉弄眼,顾阳莫名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座凤鸣楼。
此楼既敢与太玄教外门主峰之一的凤鸣峰同名,想来幕后掌柜定然身份不凡。
奈何顾阳此时心中有更大疑问,便直接将凤鸣楼的疑惑略过,开口问道:“赵师兄在翠屏山坊市多年,想来对宗门的巡守弟子都知根知底,就是不知师兄你,对黄柄黄师兄怎么看?”
“你说黄柄那个废……”
赵念轻咳一声,将话中最后一个字咽下,顿了顿才说道:“说起咱们的黄柄师兄啊,那可是一个传奇人物。你别看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练气后期,但却不通任何术法,故而实际战力颇为堪忧啊。”
“啊?黄师兄竟然不通法术?怎么可能?!”
“哈哈哈,我就知道顾师弟你不会相信,奈何此事却是千真万确!”
赵念的谈性渐被勾起,舔舔嘴唇继续道:“九年前,赵某来到翠屏山坊市时,当时黄师兄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练气六层。一次巡守行动中,我亲眼看到一名练气一层散修不服管教,挑衅宗门威严,黄师兄与其对决,反被对方打了个灰头土脸。”
“从那次之后,我便听说黄师兄的修行是只修道,不修法。非是他不想学习术法,而是术法天赋太过低劣,就连最简单的火球术也参悟不透。”
“啊?天下竟还有这等奇事?!修仙功法可比术法之流深奥多了,黄师兄既能悟透功法,没有理由学不会法术呀!”
“谁说不是呢!但问题是情况确实如此!黄师兄修行多年,还真就未学会一门法术。事实上,我观他平时惫懒之极,不是游山玩水就是流连青楼,根本就未将时间花在修行上,也不晓得他练气八层的修为是咋来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赵念嘴里,黄老头儿一无是处,空顶着练气后期修士头衔,实际起到的作用还不如一个练气一层修士。
但在顾阳这厢,因为知晓黄柄拥有前世根脚,故而对他表现出的异常就极为上心。
‘不花时间修行,却能拥有练气八层修为,这个黄柄,上辈子到底是什么人?’
二人边走边聊,未几就走到巷子深处。
在这里,赵念为顾阳挑选了一座三进小院,认真叮嘱道:“顾师弟你初来乍到,暂且先在这里安置。此处的灵气浓度虽比不上坊市中心,但也算上等。”
“明日寅时,咱俩在宗门驻地汇合,届时赵某再带你巡守坊市,给你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安顿完这句,赵念当即告辞离去。
看着赵念背影消失在巷口,顾阳闭门回屋。
他将感风铃卧在手中,又接连掏出数张符箓以防不测。
做完这些,他才迫不及待地沟通系统。
“系统,回溯黄柄前世!”
随着这道命令发出,绚烂的流光登时撞破世界,充斥顾阳眼帘。
待到眼前光华散尽,顾阳才发现自己的立身之处是一座破败的村庄。
身周,野火肆虐,尸横遍野。
这些尸体皆是村中农户,从他们身上的伤痕来看,皆是死于刀枪之创。
“嗯,看样子,这里应是刚刚经历一场兵祸。”
双眸闪烁间,顾阳突然听到不远处传出阵阵低微呻吟。
他循着声音走去,才看到一老一少两具男尸下,压挡着一名大腹便便的妇人。
此刻妇人正在生产。
周遭死气充斥,这厢却有新生焕发。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