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日升想起当时听到看到的就有点上火,欺负一老一小两乞丐,也亏姚文然那狗东西干的出来。
丘俊孙听的云里雾里,两人身上的伤看着不像是狗咬的啊!
倒像是被人打了。
“事情是这样的......”
最后还是陈伯将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今天两人为了能等着苟日升他回来,特意去宣武门那边乞讨。
结果没等到苟日升他们,却被姚文然那侄子看不顺眼,不仅用石子砸了他们的破碗,还用石子砸小聋子。
陈伯上去想求他们别欺负小聋子,结果姚文然的侄子变本加厉,不仅砸小聋子,连陈伯这个瘸了腿的老人也砸。
小聋子气不过,上去推了一把,结果将人推倒在地,姚文然就过来出头了。
“过分,他姚文然好歹也是本科进士,怎么还帮着侄子欺负人!”
丘俊孙脸色不好看,又不是真的把他侄子怎么样了,他居然用胯下羞辱人。
虽说陈伯、小南是乞丐,那也不能随意这么欺负。
苟日升没有说话,严格来说这种事情在这个时期很正常,只是到了自己身边人身上,心气就很不顺。
“小升,丘公子,我们倒是没什么事,这些都已经习惯了,只是今天为了救我们得罪了那位贵人,他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陈伯布满抬头纹的额头紧紧皱着,眼中有散不开的忧虑,“我听围观的人说,他们是内城的官宦家子弟,还跟你们一样是这次科举的进士老爷,我怕他们会对您们不利。”
他就是一个老乞丐,死不死的无所谓,但这两位刚考上进士,以后前途无量,不能因为他断了前程。
“小升,要不你把我送过去给那位公子出气,要打要杀都行。”
说着看向低着头一脸愧疚的小男孩,“只是小南还小,希望我不在了以后你能带着他,别让他冻死饿死了。”
小男孩猛地抬头,眼眶湿润,小脑袋拼命摇着,“不,这是我惹出来的,要交也是把我交出去。”
“你们争什么呢?”,苟日升无语得打断了两人,“别整得这么悲观,再说这事你们又没错,凭什么要我们交人给他们消气,我还一肚子气呢!”
“他们要整事那就来,光脚不怕穿鞋的,真惹急眼了,我抱着他和他身后的人一起同归于尽。”
“……”
“行了,明天你们赶早离开,先出城找个地方等我们,记得留下我们常用的印记,过几天殿试榜单出来我们就去城外跟你们汇合。”
苟日升想了想又跟丘俊孙道:“吁之兄,明天辛苦你一趟,先送他们出城,我留下来看看情况。”
说着他从腰间取下钱袋子,看了看丢给陈伯,“这里面是我昨天傍晚帮人算卦忽悠.......哦不是,是赚的一点银钱,不多,也就三钱银子。”
“不过省着点用,这也足够你们用上一两个月了。”
他说的是一天两顿稀饭,饿不死的那种。
哎!,好不容易忽悠了点钱,还没用就给出去了。
不过无所谓了,没有陈伯他们,说不定刚穿越过来人就没了。
丘俊孙没有拒绝,“行,等顺利送陈伯他们离开我再回来。”
“不过君旭兄你自己得小心,这些京城的公子哥可不是善茬。”
“今天晚了他们没办法找过来,但是明天.......”
“安啦!,”苟日升不在意的摆手,“他再怎么不是善茬又能怎么样?好歹我也是这次科举的新进进士,过几天还要入宫谢恩的,他们难道还真敢弄死我不成?”
陈伯看着手里的钱袋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惊讶道:
“小升,这真是你给人算命赚的?算命这么赚钱?”
“很赚钱吗?我不觉得!”
几钱银子在普通家庭或许能生活一些时间,但其实买不了什么。
人家公子哥一顿饭都是这个数字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他厚着脸皮去街上摆了好几天摊,运气好碰到了一个好忽悠的而已,结果也就这点?
当时想着摆摊算命依旧能看书,这才选了这个,毕竟时间短,这是最快最无本的生意。
没有办法的选择。
“已经很多了。”
陈伯紧紧捏着钱袋子,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这么多钱了。
但他想了想又把钱袋子递了回来,“小升,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不能要,出城后我们依旧能乞讨为生,你在京城没钱不行。”
“而且现在还得罪了人,你身上得有钱应急,万一........”
“反正就是你留着。”
苟日升没接钱袋子,他起身拿了药酒过来,这还是上次原身发病的时候买的,用的是陈伯所有积蓄,两钱银子呢。
当时发疯时撞到了人,被打了一顿。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又没说送给你了,我在京城不会久待,很快就会去跟你们汇合。”
他说着突然得意起来,道:“而且你不用担心我们,等殿试结果出来,我跟丘俊孙一人最少能领到五两银子的赏赐。”
“到时候你们就跟着我混,我给你养老送终,给小聋子养大成人。”
闻言,小男孩嘟嘴道:“苟哥,你能不能别总叫我小聋子,我现在已经没有不理你了!”
小聋子是苟日升穿越过来给他起的,因为小聋子有次被他逗生气了,一连几天不理他,喊又不回话,这才有的小名。
“哦,这是耳朵好了?”苟日升挑衅的眨眼,“想我不叫你小聋子也行,那你也要把苟哥前面的那个苟子去咯。”
原来是为这。
小男孩无语,“小气!”
当时小男孩生气苟日升叫他小聋子,于是报复性地叫他苟哥。
“我知道了,哥!”
“哎,小南同志乖!”苟日升满意接话,“其实叫升哥我会更满意,呵呵!”
丘俊孙跟陈伯忍不住笑了笑,氛围也轻松了些。
陈伯看了眼丘俊孙,眼神询问,在确定苟日升没说假,这才将钱袋子收了起来。
讨论完,苟日升跟丘俊孙一人帮一个擦药。
两人只是受了些外伤,最严重的也就是被踹青了几处,但大部分在背上和四肢,问题不严重。
小南的腿也只是有些肿,这药酒也正好有用。
擦药的时候痛的两人呲牙咧嘴,特别是小家伙,“嘶,苟......升哥你轻点行不,我还是个孩子。”
“现在知道你还是个孩子了?之前我见你挺硬气呀!”苟日升按住小南,“别动,你这是淤青,不用力揉不散。”
........
深夜,皇宫御书房内烛光摇曳,配合着夜明珠照得亮堂堂的。
崇祯伏案批阅奏章,眉头紧着,沾了朱砂的红毛笔时不时落下。
每落下一次,他眼神都会凌厉一次。
各地局势越来越紧张,地方贪污腐败层出不穷,建奴也越来越肆无忌惮,不断侵略大明地界,烧杀抢掠,还大规模掳掠百姓,地方卫所却毫无作为。
崇祯握笔的手更加用力,不断挥舞毛笔给出批示,眼神都显得过度疲惫了也没有停下。
“皇爷,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王承恩看得心疼,出言提醒。
崇祯闻言抬头,“几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