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前,宋青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在沈霜月白皙如玉的下颌处点了一下。
指尖触碰的瞬间,那肌肤的细腻温润几乎令人失神。
你——
沈霜月脸色骤然涨红,美眸圆睁,还没等作出什么反应,宋青山已经大步迈出卧室,不见踪影。
快滚,滚得越远越好!
沈霜月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虽是低压着,却咬字极清晰,带着十足的恼意。
宋青山嘴角扯了一丝弧度,轻手轻脚地将卧室门带上,转身朝院门方向走去。
然而还没迈出两步。
砰。
隔壁的房门骤然打开了。
宋青山当即停住脚步,侧耳听了一息,脚步声在门外响动,方向正朝这边。
不是吧?
宋青山脚步一顿,心猛地提了起来。此刻出去,必定与来人撞个正着。
虽说江鸿如今对他有所忌惮,可若是在他家中被逮个正着,这老匹夫就算拼着身败名裂,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以他现在的分量,还远远不够与其正面抗衡。
宋青山站在厅中,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廊道里,脚步声停住了,随即传来两道压低的说话声:
这件事情着急得很,也不知道江长老肯不肯帮忙出面。
谁知道,先等着吧,估摸就这几下回来了。
也罢,那就再等片刻。
宋青山听清了,有人守在门外等着江鸿,从楼梯传来的脚步声,原来不是江鸿,是门外这两人。
宋青山心中暗骂一声。前门被堵,走不了了。他轻轻将门反锁。就算有钥匙,也得费一番手脚才能打开,也能拖延些时间。
宋青山在厅中快速扫视了一遍。厅里陈设简单,大衣柜、书案、屏风,藏人的地方倒是不缺,但若江鸿进了厅,随便一眼便能看穿。
他目光落在卧室方向,转身,重新推开了沈霜月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沈霜月靠在床头,见他去而复返,当即睁大了眼睛,失声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有人堵在门外等着江鸿。宋青山压低声音,神情平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坏笑,只能先回来避一避风头。
沈霜月闻言,脸色骤变,美眸中流露出惊慌,眼神狠狠地瞪着宋青山,却又不敢出声。
宋青山扫了一眼卧室,目光落在窗台方向。
窗台旁挂着一幅极长的帷帘,从顶端一直垂落到阳台地面,宽大厚实,若是一个人藏在帷帘处,从室内望去,几乎看不出任何端倪。
我在那里避一下。宋青山朝帷帘方向努了努嘴,低声道。
你就不能去别的房间?沈霜月咬牙气急,眼神却扫了一眼帷帘处,没有明确反对。
宋青山也没有再等她回答,轻手轻脚地走向帷帘,侧身滑入帷帘内,站定,一动不动。
窗台外是一片山麓,月色下绿草漫坡,青碧如茵,远处古木苍苍,视野开阔,此刻深夜,山麓上没有半个人影。
帷帘内侧,宋青山屏住呼吸,将自身的气息收拢至最低,整个人的存在感几乎消弭于无形。
“宋青山!”沈霜月气得咬牙切齿,从榻上撑起身来,扯过一块帕子,将窗台上留下的脚印拭去。
“多谢夫人。”窗帘后传来宋青山低低的笑声,“这份情,改日定当好好报答。”
滚!沈霜月气得胸口起伏,恨不得冲上去将他推下楼去。这无赖,脸皮比城墙还厚。
暂时滚不了。宋青山嘿嘿笑了两声,随后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四层的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一道身影出现在楼道中,正是江鸿。
他满脸疲惫,眼底带着几分倦色。昨夜处理完公务之后,他又寻了地方与人厮混了半宿,此刻不过是掐着时辰回来,免得惹沈霜月起疑。
走廊拐角处,脚步声停住,随即传来两道恭敬的声音:
江长老,您终于回来了!
江长老。第二道声音随即附和。
江鸿脚步顿了顿,换上了那副惯常的和煦语调:
让两位久等了。
“江长老,您看我们那事……”青衫男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此事牵涉甚广,本座也斟酌了许久。”江鸿轻咳一声,正色道,“待明日下午开过会,再议不迟。”
两名男子对视一眼,心中暗骂,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江长老,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青衫男子压低声音,将一个布袋递上前去,“都是些乡野出产的果蔬,不成敬意。”
江鸿的声音当即换了一副腔调,严肃正色:
田师弟,这怎么行,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东西我绝不能收,身为执事长老,每一件事务我都会秉公处理,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有此举!
他心中却恼火不已。
这两个蠢货,竟将东西送到家门口来,这不是存心给他添堵么?
长老误会了,这不过是山中土产,镇上的百姓知道长老日日为寻花镇操劳,特意让我们带来,聊表心意,实非他意……
第二道声音也随即帮腔,语气诚恳,言辞恳切,说得情真意切。
“是啊,长老。您就看在各百姓一片赤诚的份上,收下这点心意吧。”
江鸿又干咳了一声,宋青山能隐约感觉到那边的气氛微妙地松动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