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凌烟此刻想说些什么，却实在已无力气，浑身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无力地倚在宽椅上，苦笑道：我需要好好歇两日，你这家伙太不像话了。
孟姐好好休息。宋青山神情温和的关切道。
孟凌烟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正一点点被点亮，发出一声轻呼，都快早晨了，我得回去了。
她慢慢撑起身子，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门边，步履蹒跚，走得极慢。
宋青山看在眼里，默默起身，将衣袍整好，走上前低声道：我送你回去。
孟凌烟没有反对，反正眼下破晓之日，偌大的镇上几乎不会有人。
宋青山扶着孟凌烟走出灵膳阁。
两人离去不久，一道曼妙的身影也从灵膳阁方向走出，立在门外，望着孟凌烟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眼神里流露出奇异的色彩。
正是沈霜月。
她望了片刻，朝另一个方向飘然而去，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廊道上寂静无声，偶有晨风穿行，山林特有的清冷气息，将两人的衣袍轻轻拂起。
宋青山一路扶着孟凌烟，沿着寻花镇府西侧的板道，朝家属院方向走去。
寅时四刻，天色尚未破晓，长街空寂，不见人影。
不多时，两人来到家属院的院门前。
“我抱你上去。”宋青山低声道。
“嗯。”孟凌烟微微点头，被他拦腰抱起，脸颊贴在他胸前，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
楼道中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窗棂透进来的一丝微光。
孟凌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若是被人撞见，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楼层不高，片刻之后便到了三楼。孟凌烟取出钥匙开了门，两人闪身入内。宋青山将她轻轻放在榻上，替她拉过被褥盖好。
“青山，有时间记得来找我。”孟凌烟拉着他的手，叮嘱道。
“知道了。”宋青山俯身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转身离去，顺手将门带上。
他快步下楼，心中正盘算着如何回问柳村，却听楼道下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青山心中一紧——该不会是刘玄东回来了？
转念一想，即便真是刘玄东，这黑灯瞎火的也未必能认出自己。他定了定神，摸着黑继续下楼。
脚步声越来越近，宋青山心中莫名有些发虚，脚下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谁知一个不慎，脚下一滑，身子一歪，整个人撞在一具柔软的身躯上。
他侧肩结结实实地撞在一道身影上。
“啊——”
那身影发出一声轻呼，踉跄了一下，宋青山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掌心触碰到一片柔软。
他立刻松开手，往旁边退了半步。
黑暗中，他凝神看去，隐约辨出对方的轮廓。
宋青山心头猛地一跳。
……沈夫人？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道冷冽的女声，语气比往日多了一丝掩不住的疲态：
宋青山？
是在下。宋青山立刻躬身，语气恭谨，在下不慎，冲撞了长老，请长老恕罪。
沈霜月冷哼一声，没有立刻开口，黑暗中宋青山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感受到她的气息有些紊乱，不似平日里那般清冷凛然。
片刻后，沈霜月开口，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却依然带着一丝不情愿：
你大半夜在这里做什么。
在下在外头用了些膳食，正要回问柳村，路过此处，不慎失足，冲撞了长老，实属意外。宋青山答得平稳，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沈霜月没有说话。
楼道里陷入沉默，只有夜风偶尔从外头灌进来，在楼道里转了一圈，又飘走。
宋青山正要开口告退，忽然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随即是沈霜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
我的脚……扭了一下。
宋青山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方才他身形一歪，侧肩撞上去的力道不轻，沈霜月偏偏正站在那里，脚下石阶又不平……
是我的过失。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歉意，我扶长老上去？
……不必。
沈霜月冷冷回绝。
宋青山没有多言，走上前，轻轻扶住沈霜月的左臂。
“这样硬撑着可不行，伤了筋骨会落下病根的。”宋青山劝道。
沈霜月没有应声，只是咬着牙继续往上走。
楼道里漆黑无光，每走一步，沈霜月都会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宋青山能感受到她在竭力压制着，每一步都是咬着牙迈出去的。
走到第二层，沈霜月的步子慢了下来，宋青山侧过头，低声道：
夫人，要不要我背您上去？。
谁让你背。沈霜月语气骤然冷了三分，脚步却忍不住停住了。
那我这便走了。宋青山松开了扶着她的手道。
啊——
下一瞬，沈霜月脚踝一软，整个人险些往旁边歪去，发出一声轻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