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华妃猛地回过头,脸色铁青,“你瞎叫唤什么?!还不快闭上嘴!”
“有鬼!不是我!别找我索命!”丽嫔声音凄厉,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虚空,拼命抓挠着自己的脸,精致的妆容瞬间花了,“药是我……药是我弄的……我没让她害死莞贵人!不是我!是华妃……是华妃娘娘!”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妃嫔们僵在原地,宫女太监们齐刷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华妃几步冲过来,怒不可遏:“大白天的,你在这里发什么疯!周宁海!把她给本宫扶起来,堵上嘴带走!”
周宁海立刻上前,伸手去捂丽嫔的嘴。
可陷入深度幻觉的丽嫔力气大得惊人。她一把挠在周宁海的脸上,厉声尖叫起来:“走开!别碰我!快拦住她啊!华妃娘娘救我,不是我!别让她抓我!”
华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了掌心。今日之事绝不简单,若再让丽嫔喊下去,整个翊坤宫都要陪葬。
“丽嫔失心疯了!满口胡言!还不快把她的嘴堵上,带回翊坤宫去!”华妃咬牙切齿地下令。
就在周宁海等人强行按住丽嫔,准备下死手拖走的时候,一直站在暗处冷眼旁观的甄嬛,适时开了口。
“丽嫔娘娘今日这是怎么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莫不是真冲撞了什么脏东西?”
有脏东西。
这一声像火星子落进了油锅。
嫔妃们吓得四下退散,宫人们乱作一团。有人尖叫,有人捂嘴,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皇后娘娘驾到——”
一道沉冷的声音自景仁宫门口传来。众人回头,只见皇后由剪秋扶着,缓步走来,目光如炬地扫过乱作一团的宫道。
丽嫔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朝那个方向喊:“皇后娘娘救我!有鬼!有鬼要索我的命!”
“宫门重地,疯言疯语成何体统!”
皇后目光先落在华妃脸上,华妃脸色微白,强撑着镇定。
而后她又看向地上疯狂挣扎的丽嫔,最后将视线钉在周宁海身上,声音里透着十足的威压,“丽嫔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宁海,你一个奴才怎么敢捂着丽嫔的嘴?真是以下犯上!”
华妃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上前一步勉强笑道:“皇后娘娘,丽嫔突发失心疯,满口胡言。臣妾正打算让人把她带回翊坤宫去延医问药,免得在此扰乱人心。”
“失心疯?”皇后冷笑一声,目光锐利,“本宫方才在殿内,可是听得真真切切。丽嫔口口声声喊着什么下药,事关后宫嫔妃安危,本宫岂能坐视不理?江福海,把丽嫔护送回景仁宫。本宫倒要看看,这后宫里是谁敢行此等腌臜之事!”
剪秋带着几个强壮的宫人,直接从周宁海手里抢下了丽嫔。
皇后一行浩浩荡荡地消失在夹道尽头,连带着那凄厉的疯叫声也一并远去。
华妃死死盯着景仁宫的方向,最后猛地一甩袖子,冷着脸大步流星地离去,连身后的曹贵人都顾不上搭理。
留下的嫔妃们惊魂未定,三三两两地散开。
安陵容静静地站在原地,垂着眼眸,盯着青石板上被踩碎的一支珠花。
【大仙,这把火,够把丽嫔烧得起不来了。】她在心底轻声道。
丽嫔这张牌,华妃肯定保不住了。
而甄嬛经此一役,虽除掉了丽嫔,却也将自己与华妃的仇怨彻底摆上了明面。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凶险。
安陵容缓缓抬起头,正对上甄嬛从不远处走来的身影。
甄嬛脸上的神色十分复杂。她显然也没料到,自己让小允子扮了个鬼影,丽嫔竟然会疯癫成这样,甚至将华妃都和盘托出。
“甄姐姐。”安陵容立刻换上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方才方才丽嫔娘娘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说什么索命……真是吓死我了。”
甄嬛反手拍了拍安陵容的手背,“许是平生做了亏心事,老天爷都看不过眼,降下责罚了吧。”
安陵容重重地点头,拿帕子按着胸口,心有余悸道:“姐姐说得是。太吓人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甄嬛点点头,由浣碧扶着,转身往碎玉轩的方向走去。
安陵容看着那道背影远去,又站了一会儿,才悄无声息地转了方向,往翊坤宫去。
翊坤宫正殿内,气氛压抑。
满地都是碎瓷片和散落的瓜果,一只上好的粉彩大尊被砸得粉碎,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曹贵人抱着温宜坐在角落里,低声哄着。
华妃坐在主位上,胸口剧烈起伏,艳丽的面庞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蠢货!真真是个蠢货!平日里瞧着咋咋呼呼,遇见点小事就吓得魂飞魄散!如今落到了皇后手里,皇后还不知道要借她的嘴怎么编排本宫!”
“娘娘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安陵容清细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她由周宁海引着跨过门槛,对满地的狼藉视若无睹,避开锋利的瓷片,稳步走到大殿中央,端端正正地行了礼。
华妃眼神烦躁地扫过去,“你来做什么!”
安陵容迎上华妃盛怒的眼睛,沉静道,“嫔妾是来给娘娘出主意的。”
华妃眉头一拧,“出主意?你有什么主意?”
安陵容看了一眼旁边的曹贵人,声音压低了些:“娘娘,丽嫔娘娘此刻在景仁宫,皇后娘娘定会连夜审问。”
华妃盯着她,没说话,等她往下说。
“丽嫔娘娘如今神志不清,定然会依着皇后的意,把所有的脏水都往翊坤宫泼。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如何把丽嫔救出来,而是娘娘如何摘干净自己。”
华妃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她若是敢攀咬本宫——”
“她神智全无,有什么不敢的?”安陵容上前半步,“娘娘,恕嫔妾直言。六宫皆知,丽嫔娘娘平日里行事就有些张狂,如今她自个儿嫉妒莞贵人得宠去下药,娘娘何不顺水推舟?”
曹贵人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安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