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秧尝试打开车门,拉动了几下毫无结果。看来需要在驾驶位先把门锁解除。
“你老这么旁敲侧击的干嘛?那天在我房间里,你不是说你不在乎我的身份了吗?”
“还有,我是人类这一点,毋庸置疑的好吧。”
为了防止重蹈覆辙,白秧偷偷在座椅下方提前布置了些许白雾,免得时伦等会又把她账号封了,自己连一点反抗的手段都没有。
“好,我们不聊这个。”
时伦这次没有穷追猛打,相当反常地把刚刚的话题揭过。
可他越是平静,白秧越是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一直在压迫着她,呼吸变得无比沉重,她紧紧攥着自己短袖的下巴,直到把指节攥的发白,期间甚至有好几次差点喘不上气来。
自觉醒成为【枯白】源主后,她所承担的压力已经快要把精神压得崩溃,要瞒着官方的人,要瞒着身边的朋友,甚至是自己朋友和家人,因为白秧一直害怕这个身份被揭露以后她会被这些自己珍视的人们抛弃。
那个早上被时伦救下,他的那句“我是青时源主,我兜地住……”让她差点支撑不住想要吐露自己压抑了许久的秘密。
但他能兜住……这是在安慰自己吧?最终的终焉之战就要到来,源域这一次九位源主齐出,而他们一旦战败,没有了源主庇护的人们只能面临看不见希望的灾厄遍地的灰暗未来。
所以就算时伦能接受自己,其他的人呢?其他的八位源主和源域高层又会怎么想?
是相信【枯白】灾主不会带来威胁,还是觉得青时源主准备造反?
所以为了保证源域利益最大化,最好的结果是让白秧消失……至于时伦?在源域大义和亿万普通民众的生命要挟下,他总会放下白秧这个生命中的过客……
绿灯亮起,时伦重新踩下油门,汽车起步时,他顺势抬头从车内后视镜看向后排的白秧,却发现这个女孩低沉着头,那一头及肩的雪白长发垂落到面前,把她的面容遮挡了大半。
再回头观察路况时,他发现两行清泪顺着白秧的脸角滑落。
还是不愿意说吗?
既然不愿意说……那我就等到你愿意放下心中的戒备愿意向我敞开心门的时候吧……
黑色轿车外围弥漫的青色源力被收起,时伦默默把副驾驶位置的一包纸巾扔到了后方。
“谢谢……”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我……”
背后又传来带着哭腔的支支吾吾声,时伦被这小鸵鸟颤颤巍巍的样子逗地乐呵。
“怎么?吃什么这种问题真的有这么难以回答吗?我记得你不喜欢吃那种所谓的高端货吧。”
“你很讨厌你知道吗?”被戏耍白秧把眼泪擦干,又把凌乱的头发重新扎好,然后把用完的纸巾扔到驾驶位。
“哈哈哈,你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说呗,我本来也不指望你一个几乎没出过远门的姑娘能告诉我【湮相雾殃】在哪里。”
“滚!”
这个表现就对了。
地平线上最后一抹温暖的夕阳消失,一轮清白的月牙悬挂在高空,浩瀚而空寂的夜空中,灾地方向也升起了一轮血红的残月。
“知道吗?灾地里的那残月是上一代的橙星之启链2【皎月】破碎的启链空间化成的,【永冥】灾相把它炼化为一轮血月,以此来彰显他们的强大。”
车辆停好后,两人在一条步行街漫步,时伦买了许多所谓的垃圾食品,他就那么静静地跟在白秧身后,见她的目光在那个摊位停留后,便上前一通大卖特卖。
“我只是个歧相,这种历史隐秘我怎么可能知道?”
把喝完的柠檬茶扔进垃圾桶,白秧双手背在身后继续悠然自得地走在前方,反正那些东西都有个移动挂架帮着拿。
现在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女生逛街喜欢带着男朋友一起,免费的挂架谁不爱呢?
“那些老东西一直在忽悠程曦精进她的【残阳余晖】,他们似乎想让这姑娘当个一次性摔炮去跟【永夜暗冥】一换一。”
这个跟林萧有几分相似的女孩白秧有印象,当时在玄界空间跟院长对峙时,她曾为自己出口顶撞落霄云。
“这招不是把一身的启链和残余的生命力全部融为一体从而产生能量的聚变吗?用完这招,程曦的生命也到头了吧?”
在传承记忆中有过了解的白秧微皱起眉头。
“这些老不死的东西就喜欢忽悠年轻人上去拼命,等年轻一代死的差不多了,他们又能从棺材里爬出来掠夺胜利果实。”
时伦把身上挂满的各类商品一股脑扔进启链空间,然后又去路边买了两串烤板鱼。
一直好奇这小子到底有多富裕的白秧悄悄走到他背后,接着踮起脚尖看向他的余额。
一二三四……八个零……
付完款的时伦回头差点跟背后偷偷摸摸的白秧撞在一起,他看出这女孩的失落,把手上的一串板鱼递来后,开口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叹贫富差距过于明显。”
“你说这个?”
时伦顿时明白了白秧失落的原因。
“我是青时源主,自然也是青时相域之主,虽然行政权力还没完全收拢到手,但支配一点钱款还是可以的。”
“挪用公款,你也不怕进去。”
白秧气鼓鼓地咬了一口板鱼,随即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她的目光穿过时伦看向这个摊位,这家烤的不错啊,不老也不柴,香料的味道也不像是廉价的工业制品。
下次带着湘湘他们也来尝尝。
一同闲逛了许久,二人来到光兴城区中心商场顶端的观景台,白秧遥望灾地上空的那轮血月,又低头看了眼光兴城中的灯火璀璨。
如果可以,她只想永远沉溺在这种岁月静好中。
“仇业给他妹妹整了个歧相专用的寝室,到时候你跟着一起住就好了,而课业问题,我跟他还在与院长扯皮。毕竟你们两个歧相的启链能力都是灾相的,很难找到合适的分学院。”
“其实……我本来不想去这什么核心区的,甚至那个监考官屡次提醒我时,心里还有些窃喜。”
白秧双手撑在围栏上,半个身子压在环起的双臂上看向城中的流连灯火,以及步行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远处高楼的霓虹灯打在她的侧脸上,为她清冷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柔和。
“只是……我后来想起来,有个臭流氓好像挺希望我去的。”
后方看着这一幕的时伦从老婆的盛世美颜中清醒过来,他晃晃脑袋莞尔一笑,随即跟着轻轻来到白秧身旁,模仿着她的动作共同欣赏起都市夜景。
“我是正人君子,可不是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