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伦和袁泗淮虽然能理解白秧的想法,可一直戴着这样一个来源于灾厄的未知物品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这样吧,你把这戒指交给我,我会找一位白相启途者帮你打造一个新的启源造物,不然这东西对于你和晟坊的居民都是一个隐患。”时伦提出这个比较妥帖的方案。
“c,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啊?”白秧蛐蛐着时伦,你就不能再蠢一点吗?不知道聪明的人活不长吗?
“你能保证他打造的启源造物能对我产生效用吗?还是它能像这戒指一样给我带来额外的启链能力?”白秧决定使用自己的底牌了。
她现在的明面上拥有的唯一一种启链能力是【枯白】的重构,并且她表现出来的效果相当廉价,完全没有【枯白】这个曾令大半个源域活在恐惧之下的恐怖灾相该有的威慑力。
而她决定今天把【湮相】也暴露出来,以这个极其恐怖的能力给她留下戒指创造可能。
“什么意思?你不是只有【重构】这一项能力吗?”
白秧没有回答袁泗淮的问题,只是默默催动启链释放出一缕雾丝将时伦抖落在地上的石膏碎屑全部湮灭……
做完这些她从椅子上跌落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冷汗从额头滴落,她摆手拒绝时伦伸来的手,继续倔强地开口:
“我能不知道这东西的危险性吗?我也想过把它扔了,但这几天的相位学理论学习的启链能力训练让我意识到了我和那些“城里人”的差距!
我们现在刻苦学习的这些理论早已是他们小学初中就人尽皆知的常识!明明年纪相差不大可他们都早早突破了命途壁垒,只有我们这些偏远城市的平凡学生还要苦哈哈的钻研自己的启链能力,而从小接触系统性学习的他们有的是名师为他们指点迷津!”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已经这么努力了还是赶不上他们的起跑线?”白秧结合这今天的遭遇,把一个不甘于命运的三线小城新科启途者演的活灵活现,她嘶哑的嗓音和泛红的眼眶无不在控诉这些不公。
“没人知道歧相具体应该怎么进步,甚至我这一生都可能突破不了命途1……
但这枚戒指可以给我提供一个强大的启链能力,这也是我跟那些赢在起跑线的“城里人”相争的底气,所以我不会把它交出去的……
哪怕每次使用它都会让我精疲力尽我也不会放弃……”白秧见时伦和袁泗淮保持着沉默,她估计自己演到位了,于是见好就收扶着病床站起来。
“是我考虑不周了。”时伦想出手搀扶这个女孩,但他又想起自己的源主身份,这不正是她口中的“城里人”吗?
想要帮扶的双手僵在半空,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了为什么李蔚不惜得罪那些大家族也要争几个入学名额。
“如果你口中的这位白相启途者真的能做出类似的启源造物,我会把戒指双手捧给你,不然……就算了吧。”
白秧晃荡着身子走到房门前准备离去,这一段短途她走的分外吃力,甚至还差点跌倒,时伦见这一幕刚想去扶她就见这倔强的女孩自己站了起来。
“我……帮你找辆车送你回去吧。”时伦还是不忍心看着这样的白秧独自离开,想帮她解决回去的交通工具。
“不麻烦了……”白秧轻声拒绝。
手搭在门锁上,她回头看了眼时伦和袁泗淮,见他们没有阻止自己的想法,白秧这才拉开门离去。
走廊驻守的启途者见白秧这狼狈的样子都有些诧异,病房门出色的隔音效果没让他们听见白秧的慷慨陈词,可袁泗淮也没有让他们出手阻拦,所以他们也仅仅是目睹着白秧按下电梯门离开这层楼。
按下一楼的按钮,白秧无助地靠着电梯墙缩在墙角。等电梯到达一楼后她穿过等在电梯口的人流离开医院,只留下一个落寞的身影。
白秧晃晃悠悠地身影在医院路口的转角后忽然挺拔了起来,凌乱的步伐也恢复了正常,苦涩的脸恢复冷淡,她默默拿出手机打了辆车,既然请假了就好好在家休息,等会让湘湘帮忙把应得的“赔偿”带回来就好了。
“诶?我包呢?”白秧忽然想起了被她随手扔到吉普上的书包。
“坏了!在车上一直在想怎么应对这询问,把包忘记了!”想想包里就一本随堂笔记和几本书,加上早上塞进去的充电线,白秧决定干脆切割了,程向平能送回来自然皆大欢喜,如果让她主动去要那还是算了吧。
“也不知道我这值得拿一座小金人的表演能不能混过去。”白秧靠在车辆后座上发散思绪,虽然是为了蒙混过关,但她说的那些又何尝不是每个二三线的启途者需要面对的困境呢?自己有【湮相雾秧】的传承知识,可湘湘和苏倩、赵方硕、方子文这些普通的启途者呢?
“诶,任重而道远啊。”
……
时伦站在窗前看着街角的那一抹白消失在拐角,他想起了自己觉醒成为源主前不也是跟白秧一样吗?出生平凡就指望着通过相位检测一举翻身,可他怎么成为源主后就忽略了这些呢?
“看来青时之相域也需要做出些改变了。”时伦下了决心,这不仅仅是给白秧这样的启途者交代,更是为了还在抱有希望的未来启途者们一个交代。或许……也是为了曾经的自己?
“不只是青时相域。”一直沉默的袁泗淮也开口了,他每年都会收到黑玄相域让他返回的通知,可他总想在这个远离故乡的城市里带来些改变,所以他邀请了洛福德这个被主流学术界排挤的老先生,所以他收养了那四个孤儿想让他们接替自己去完成“改变”的心愿。
“我们这新一代的九位源主不应该只是被那些老东西困在源相塔里埋头苦修了,我们需要在意的不止命途,不止启链能力。新的时代也自然需要新鲜的血液来为源域注入些许活力了。”
时伦透过窗户看向遥远的地平线,似乎能穿越遥远的距离看见那六位新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