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秧拉椅子的动作僵住,她抬头看了眼时伦,开始思考在这个时候鱼死网破能有多大的成功概率。
病床上这个大伤未愈,旁边还坐着个不认识的男人,估计命途不会低,更别说走廊到电梯这段距离还有两队启途者。
希望渺茫,评估了自己的处境后,白秧安分地坐到椅子上,她倒也不是没有底牌。虽说在源相塔笼罩下高于命途5的灾厄难以进入相域内,但她以戒指为媒介让属下的三兄贵投影过来还是可行的。
“这样做不就相当于放弃我在人类社会的生活了吗……”白秧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回答时伦。
“不方便说吗?”时伦把盖着的薄被掀开,扯掉身上的各式医疗仪器插管,摆手向袁泗淮示意无妨后,他轻呼一口气,开始用积攒好的源力催动启链。
“【时点回溯】”
“咚——”一声悠扬而古朴的钟鸣声回荡在病房内,时伦体表遍布青色的时之铭刻,12道刻蚀线把他包围在中央,一抹暗影沿着刻蚀线逆时针飞速旋转,病床上的时伦气势步步攀升,骨折的右手劈啪作响,脸上的绷带被扯落在地,腿上的豁口也飞速痊愈。
青光流转,时伦左手一振,打上的石膏被震碎掉落在地。刻蚀线和黑影这些源相异景伴随着又一声钟鸣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用自己的第四启链能力把自己的身体状态拨回了一周前。连带着枯竭的源力也回到了全盛时期。
白秧在这个过程中竭力压制着体内暴动的雾潮和几近被动触发的启链能力。
雾门内的潘慧盈被吓得躲在遍布烙印的启链后方,她打着颤,心想这次完了,从龙之功没了,主子好像也要完蛋。
可这之前先灰飞湮灭的就是靠着雾潮提供的生命能量而苟延残喘的她。
时伦从病床上起身,一言不发地看着自从进入病房后就一言不发的白秧。在【时点回溯】运转时,这女孩身上有某种能量在与他对抗,一个命途1的歧相在对抗命途3的青时之源相主。
这太荒谬了,可就是发生了,如果不是她的戒指在作怪,那就是这女孩本身就极不正常!
“你真的是歧相吗?”时伦走到白秧身后,女孩冷淡的脸上没什么反应,时伦看着那镶嵌着三色宝石的灰白戒指,起了杀心。
“你说呢?”白秧笑着回头与时伦对视,纯白的长发简单的拢在背后,白色的校服把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地有些病态,清美的脸颊和她恬淡的笑容让时伦呆愣在原地。
她真好看。
不对!灾厄最喜欢这样蛊惑人心,时伦摇了摇头把杂念祛除,但一个声音在脑中出现:她要是灾厄怎么不在两人独处的时候,对已经伤势严重的你下手呢?还搀扶着把你带到了平地被救走?她二吗?
真是我想错了?
“咳咳,听说你是感应到我的位置上山找到了我?”意识到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时伦赶紧岔开了话题。
“具体来说就是我在家里准备晚饭的时候被一道钟鸣吸引了注意力,然后就在朦胧间感应到荒山上有东西在呼唤我,我一直无法忽略这种吸引力,最后就打车过去跟着若有若无的指引找到了你。”
时伦沉思,她说的这些归根结底都只有自己知道事实如何,那个出租车司机说的倒是也能跟她佐证。那现在最大的问题就该是戒指的来历了。
“这个嘛……”白秧的脑子飞速运转想要编个合适的来历,从这家伙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察觉到戒指上的不凡气息了,这能怎么让她编啊?要是能跟去山上的理由一样蒙混过关就好了……
嗯?我上山的理由也经不起推敲啊,怎么他就把这问题略过的?
难道说……他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我这个救命恩人是灾厄?白秧的眼睛亮了起来,一个勉强又有几分道理的谎话飞快在脑中成型。
“好吧,既然你们想知道我也不隐瞒了……”白秧口若悬河把戒指的来历跟前几天降临的【雾寂白罗】联系在一起,并且承认她找到时伦也是靠着戒指一点点感应的,这些半真半假的话配上她呕心沥血的演出,就是一直在局外的原泗淮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这戒指竟然是【雾寂白罗】遗留的……”时伦还是有些疑虑,【雾寂白罗】的降临是躲过九相共鸣清扫的灾厄和一位异路人主导的,可很反常的是她很快离去只带走了那个异路人。
“嗯,我当时在家里只听见屋外的白雾中传来凄婉的歌声还有一个女性的轻笑声……对了,我好像还听到了一句……”白秧装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见袁泗淮和时伦都被吊住了胃口,她这才把打了许久的腹稿缓缓说出:
“有趣的小家伙,跟我们还算有点渊源。”说完这句,白秧还点头肯定了下,表示这就是她隐约听见的声音。
“是因为你的第一启链能力是【枯白】吗?这么说来这戒指上的气息也说得通了……”袁泗淮微微点头,好像找到了两者间的联系。
“历史中的歧相也有第一启链是灾相的例子,但觉醒【枯白】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诶,我们对歧相了解地还是不够多。”
时伦一声叹息,对于歧相的相关研究一直停滞在浅水区,这个介于启途者和异路人之间的特殊存在就是在他得到的传承记忆中也鲜有提及。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戒指上交呢?还把它戴上了?对待这种跟灾厄沾边的东西一定要慎之又慎啊。”袁泗淮对白秧这种鲁莽的行为感到气愤,现在的年轻人胆子都这么大吗?
“这……我捡回来后就一直觉得它跟我很契合,戴上后还加强了我的启链能力……你们也知道,这种能提升自身启链能力的物品有多珍贵。而且启源造物中能对歧相产生正面作用的更是凤毛麟角,所以我出于私心就留下了……”白秧支支吾吾地说着,言语间还带着些无奈和委屈。
“这倒也是事实。”时伦和袁泗淮对视一眼,都觉得白秧这行为虽然不妥但也合乎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