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坊外郊的山林间,时伦从枯叶烂木间搀扶着岩石站起来。腿部和手臂传来的剧痛让他不由得唾骂了句李蔚。手机已经完全碎掉了。迸裂的屏幕还把他的大腿扎出了几道口子。
他咬咬牙把脱臼的手臂掰了回来,在岩石上歇了一会后,他开始思考这是在哪里?是在晟坊附近吗?还是那不着调的小子给他送到灾地去了?
“不行……伤势太重,源力不够……而且已经超过了【回溯】能治疗的极限。那王八蛋最好联系好了城里的人……”时伦拖着受伤的腿看了看这陌生的树林,咬咬牙决定停在原地等待救援。
“迟早被这小子坑死,他送来的战机也是猎奇,竟然没有自动驾驶系统,还要我自己加上……”
……
白秧和楚湘湘出离校后在秋叶街商场中挑着晚上吃的菜,还在水果店买了些苹果和橘子。
在她挑选着西红柿时,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向她发出呼唤。
买完菜,她楚湘湘拎着菜准备回家,可那奇异的召唤还是在不时刺激她。
循着这感觉的来源看去,她看向晟坊城外的一座荒山。山上好像有些让她特别在意的东西。
体内的启链发出荧光,她的眼前出现一个光点,像是要指引她前往荒山。
“好奇怪的感觉……”她一直想把这种召唤感压下去,可每次压制都只会让她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
回到家中,她把买回的菜放到厨房后就回到房间,把门锁上后就进入了雾门空间。潘慧盈见雾门开合,知道是小祖宗来了,连忙赶去迎接白秧。
“白姐来了,今天有什么要问的吗?”潘慧盈看见白秧先是一个90°的鞠躬,然后换上笑脸等待白秧开口。
“外郊的一座荒山像是在召唤我。不知道是不是又有灾厄潜入进来了。”白秧从白雾中拉出一把椅子,坐上去后跟潘慧盈提起了那种召唤。
“召唤?”潘慧盈也感到疑惑,一座山上能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位灾相源主生出这种感觉?但现在是白秧在问她,她只能想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而不是增加问题。
“我也不清楚是不是灾地有了新一步的动作,但是您可以运用这片雾潮远程查看一下。”【湮相雾秧】的传承知识中不止有各种相位学知识,还包括运用这片白雾的方式方法。
“这我倒是没试过,具体怎么做?”
“您先……”潘慧盈把运转方法全盘托出,还温馨提醒白秧不要调动过多,不然超出戒指能遮蔽的范围,她就会被城中的高位启途者觉察。
白秧按照她说的方法调动雾潮,纯白的雾海不再沉寂,它们在白秧的调动下堆成了一个塔状,随后塔中散逸出更浓密的雾气开始向雾门外飘去。
白秧坐在椅子上等待,可随后一道钟声轰进雾门内,潘慧盈连忙挡在白秧面前,好在启链上的千百道烙印齐齐发光,把攻入雾门内的钟声轰散了。
“是……青时之源相……”潘慧盈的前身是【拜耳提勒】,对各种源相气息相当敏感,而刚刚的那道钟声蕴含着无与伦比的青时源力,还有恐怖的高位存在压制感。
“这条源相的启途者都是野人吗?躲在山上干嘛?”白秧觉得莫名其妙的,难不成是在荒野求生?
“白姐,他很虚弱,刚刚这一击估计是虚张声势的。”潘慧盈虽然还在发抖,但她能感受到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那道钟声威力不大,更多的是在警告白秧,让她停止窥探。
“哦?”白秧起了心思。潘慧盈见她有兴趣,马上开始附和着:
“如果是青时之源相的残血启途者,您大可以去帮他收尸。更别说您吞噬他遗留的启链后能把命途时大幅度缩减!”
“你是让我去杀人?”白秧冷冽的声音把沉浸在幻想中的潘慧盈敲醒,她立马恢复唯唯诺诺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他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咱就去看看,如果能救回来自然是最好的,实在不行也能让他物尽其用嘛……”
白秧修长冷白的指节规律地敲击着椅子,她沉思了一会,下了决心。
“湘湘,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弄来吃吧。不用等我了。”就像潘慧盈所说的一样,能救自然去救,如果死了也可以不让他曝尸荒野不是吗?
“哦,秧秧姐你去哪啊?约会吗?”
“老实复习今天的理论知识区。脑子里少点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下楼后,白秧打了辆车,司机很奇怪这姑娘怎么这时间要跑去城外,可白秧什么都没说,只让他开车,到了地方她会让他停下。
让潘慧盈保持注意,让她到了地点告诉自己后,出租车起步向城外开去。
“越接近城外气息越强烈……这气息来源好像位阶极高……”潘慧盈聚精会神的感知着信息,白秧坐在后排装睡,在雾门内听着潘慧盈的汇报。
“这气息的主人……离得还远,但他带给我的压迫感不下于一位命途3!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距离越近,潘慧盈就越沉默。距离还有小5公里,但目标的压迫感已经接近于上次面对面见过的【雾寂白罗】投影了!
白秧戴着的戒指隔绝了她的气息的同时也大大削弱了她的感知力,好在搓了个【拜耳提勒】能帮她减少这个负面效果带来的影响。
“到……到了……”白秧立马回到现实,让司机师傅在公路边停下,随后她下车看向已经浸入夜幕中的山林。
付好车费,她把外套从车里拿出来,还好她出门时换了双登山鞋。让师傅在路边等她一会后,她抓着树枝开始往气息来源处赶去。
而雾门内的潘慧盈已经瘫软在地,这气息的主人……是一位源主!甚至他外泄的气息比摘下戒指的白秧还恐怖!
但这时她只能选择闭嘴,毕竟是她让白秧一路追到这里来的。这时候告诉她气息来源是青时之源相源主。那她不得被生吞活剥了。这不是暗害她主子吗?
还好,他气息微弱,应该是受了重伤,而且身边好像没有其他人了……要是白姐打赢了,她也算是帮忙除去了未来的一位大敌啊!这可是从龙之功!
可白姐要是输了呢?不不不,会赢的,一定会赢的!
“小潘,接下来往哪走?”白秧暂时在一截树桩前停下,又回到雾门内询问方向。潘慧盈收起心里的不安,继续感应着方位。
“快到了,就在那株红枫树边临近的小坡下方。”潘慧盈不敢表现出异常,依旧笑着回应,她想努力地让白秧觉得这次行动毫无困难。
“好。”白秧离开,回到林间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后往潘慧盈指引的方向走去。
红枫树歪倒在林间,周围其他的树木都被截断在地,这片地域的树木都像是被扫平了一般。白秧小心地穿过这个区域走到小坡前,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见有个人影躲在小坡下方的一块岩石后面。
“是晟坊相位局的人吗?”岩石后传来虚弱的男声。白秧停下脚步,把脚边的一块石头湮灭后用这些石料【重构】了一把金平刀握在手里,然后沉默着向岩石走去。
时伦听着枯叶被踩踏的声音,对方一直没有回应。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源力凝聚在手中,准备拼命了。
白秧握着刀走到岩石背面,只见一个青发年轻男子靠在岩石上看向她,一脸的诧异。
“哪来的的男人?”白秧把石刀藏到背后,手机的灯光打在时伦身上,他现在颇为凄惨,大腿上遍布创口,伤口中还有不少木屑,周围洒落着不少血迹,一只手臂吊在胸口,脸上也满是被林间断裂的树木刮出来的豁口。
“你是……白秧?”时伦看着身前的这个神秘少女,早上在李蔚那拿来的资料上有她的照片,尤其引人注意的是她标志性的一头白色长发。两人面对面尴尬地对视着,这时候怎么在这荒郊野地撞上他这次要调查的目标了?
“你认识我?”沉默了一会,白秧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