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集会,就像一块石头砸进江北这潭死水里。
涟漪都还没看见,底下的暗流却已经翻江倒海!
江北武道协会的“交流会”,明面上是切磋,实际上,早就被赵家扭曲成了针对刘家的审判台!
王重岳。
这个名字,并没有出现在官方名单上。
而是赵泰在几个“非正式”场合,用一种炫耀又带着威胁的口吻,“不经意”间捅出来的。
“王重岳前辈,对我赵家小辈的功夫很感兴趣。”
商会酒会的角落里,赵泰捏着酒杯,对着几个家族代表低语,眼里是压不住的亢奋。
“尤其,是某些‘来历不明’、坏了规矩的手段!”
“交流会上,王老会亲自到场。”
“有些跳梁小丑,该清理门户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带着寒气,飞遍了江北。
原本还在观望的各大家族,一夜之间,风向全变!
电话、密信,在暗处疯狂流转。
王重岳这三个字,代表的是一种规则!
他下场,就不是简单的输赢,而是对“秩序”的宣判!
玄华居,那座刚立起规矩的小院,瞬间成了风暴的中心。
……
“呜……呜……”
前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刘小燕蜷在床角,手里死死攥着一部旧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本地论坛匿名板块的帖子,添油加醋地渲染着“赵家将请出绝世高人,在交流会上碾碎刘某”。
那些字,像冰锥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想起哥哥最近神秘的行事,想起那个恭敬到可怕的王重岳,巨大的恐惧像冰水把她淹没。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她想冲出去问个明白,又怕给哥哥添乱。
只能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吱呀——”
门轴轻响。
刘小燕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看见刘海华端着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
他拉过椅子,就坐在离床不远的地方。
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模糊。
“怕了?”
刘海华的声音很平,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就像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刘小燕用力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嘴唇哆嗦着:“哥,他们……他们说王重岳……那是传说里的人物……万一……”
“没有万一。”
刘海华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着我。”
刘小燕下意识抬眼。
刘海华伸出右手,手掌摊开。
下一秒,一点乳白色的光晕,从他掌心缓缓浮现。
那光并不刺眼,温润如玉。
光晕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发生了细微的扭曲。
床边小几上,几粒瓜子壳,竟然无风自动,违反重力般轻轻悬浮起来,绕着光晕缓缓旋转。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一种安静又诡异的画面。
“这……”刘小燕忘了哭,呆呆地看着。
刘海华手腕一翻,光晕敛去,瓜子壳簌簌落下。
他拿起那杯牛奶,递到妹妹手里。
“喝了,定定神。”
“外面的风雨,吹不到这屋里来。”
他看着妹妹惊魂未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往后,有哥在的地方,就是你能安心吃糖、看书、睡觉的家。其他的,不用你管。”
他没有解释那是什么。
也没有解释自己有多强。
他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展示了一种超越常理的力量,然后给出了一个蛮横的承诺。
刘小燕怔怔地捧着杯子,掌心的暖意驱散了寒意。
她不知道哥哥经历了什么,但那平静话语里碾压一切的自信,像一堵厚墙,暂时把她和外界的恐惧隔绝了。
她用力点头,小口小口地喝起了牛奶。
……
安抚完妹妹,刘海华回到正屋。
窗外,王重岳的影子如古松般静立。
“主人,李铁传回消息,赵泰半个时辰前,去了城西‘听涛山庄’。”王重岳的声音压得很低,“那里是武协的人常出入的地方,今天山庄周围警戒严了三倍。”
听涛山庄。
刘海华知道了。
前世,那是一处颇为隐秘的私人庄园。
赵泰选在那见王重岳,既是示好,也是一种武力展示。
“他带了什么?”刘海华问。
“一个乌木长匣,不知装的什么。另外,还有这个。”
王重岳从怀中取出一个平板电脑,双手奉上。
“是赵家一个心腹匆忙间落下的,里面只有一段加密视频,老夫破开了。”
刘海华接过,点亮屏幕。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晃动,光线昏暗,显然是夜间远距离偷拍。
地点就在玄华居大门外。
镜头死死锁在刘海华身上。
画面中的他,正侧身对王重岳说着什么。
下一刻,他像是被人冲撞,随意地抬手,隔空一拂。
没有光效,没有巨响。
但镜头猛地一颤,远处一个壮汉便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倒飞出去!
视频到此为止,短短十几秒,重复播放。
刘海华静静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而他身后的王重岳,呼吸却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视频里刘海华那随意的一“拂”上。
那动作,那发力的方式……
不对劲!
那不是明劲,不是暗劲,更不是化劲!
那是一种……更本源,更接近法则本身的“势”的运用!
一种他苦求几十年都摸不到门道,只在古老残篇里窥见过一两句的,属于“古”的韵律!
“主人……”王重岳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一手……”
“灵力最粗浅的运用罢了。”
刘海华关掉屏幕,随手将平板丢回桌上。
“赵泰给你看这个,是想告诉你,我偷学了‘古武’精髓,是个该被清理的异类?”
王重岳默然。
他知道赵泰的挑拨之意,但他内心的波澜,远非“挑拨”二字能概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阿大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主人!赵家来人,在门外递了帖子!”
阿大双手捧着一份烫着暗金纹路的请柬,快步走入,放在刘海华面前。
请柬摊开,是遒劲有力的毛笔字,邀请他参加武道交流会。
落款处,除了武协的公章,还有一个更醒目的私印——王重岳。
刘海华的手指,碰到了那冰冷的请柬。
他要收服王重岳。
一个中阶阵法,比什么破妄金瞳有用多了。
下一秒。
刘海华抬起手,不是用手指,而是用手掌,“啪”的一声,将那份精美的请柬拍在了桌面上!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阿大和王重岳都是一怔。
刘海华的目光越过请柬,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平静地斩断了所有退路:
“回话,告诉送帖的人。”
“我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