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望被侧后方突然出现的陌刀军彻底打懵了!
“顶住!给老子顶住!”完颜宗望声嘶力竭地怒吼。
试图重整队伍,甚至亲手砍翻了两名向后溃逃的士卒。
但兵败如山倒,尤其是面对这种超出认知的敌人,恐惧如同瘟疫般在金军中蔓延。
“铁浮屠!对!老子还有铁浮屠!”慌乱中,完颜宗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朝着后方嘶吼。
“铁浮屠战车!调上来!给老子撞过去!碾碎他们!”
此番为了确保擒杀赵桓,完颜宗望特意带来了三架。
然而,李嗣业岂会给他机会?
他率领的陌刀军突击速度极快,转眼已杀透外围金兵,直逼中军!
“拦住那员宋将!快!”完颜宗望满脸惊骇,他认得出,那正是上次差点将他劈成两半的李嗣业!
三架铁浮屠战车在金兵的调度下,调整方向。
车内的金兵武士还没来得及完全就位。
“喝啊——!”李嗣业一声暴喝,声震全场!
他竟不闪不避,迎着铁浮屠战车猛冲过去!
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他身形猛然一侧,手中陌刀并未劈砍,而是被他双手紧握,借助全身冲刺的巨力,横着抡起,狠狠地砸在了战车侧面的车体上!
“轰——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包裹着铁皮的厚重木板,竟被一击砸得向内凹陷、断裂!
木屑混杂着铁皮碎片四处飞溅!
车内金兵被震得东倒西歪,整架战车的冲势被硬生生遏制,甚至向一侧歪斜过去!
“我的天!这……这还是人吗?!”
“鬼!一定是鬼!”附近目睹这一幕的金兵魂飞魄散,发出绝望的惊呼。
在他们认知中,人力怎么可能对抗得了铁浮屠?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
另外两架铁浮屠内的金兵见状,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上前?
慌忙催促驭手调转,只想远离这个煞星。
“想跑?”李嗣业眼神冰冷,陌刀驻地,厉声喝道。
“王成!赵虎!带人拦住那两架铁疙瘩!不必硬撼,掀翻它!”
“得令!”两名陌刀军校尉应声而出,各带一队悍卒,扑向另外两架铁浮屠。
他们没有李嗣业那般恐怖的巨力,但战术明确,配合默契,专攻铁浮屠下盘。
失去动力的铁浮屠战车顿时成了动弹不得的铁王八,被陌刀军士围住,用重兵器硬生生砸开车厢,将里面的金兵拖出来砍杀。
就在李嗣业砸毁铁浮屠的同时。
赵桓也随着人潮一同杀入金军阵中。
他虽武艺平平,体力也未完全恢复,但此刻金兵已魂飞魄散,溃不成军,只顾逃命,哪有心思抵抗?
加上身边护卫拼死,赵桓竟也能在乱军之中冲突自如。
鲜血溅在脸上,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
兵败如山倒。
一万余金军,在两面夹击下,彻底崩溃。
完颜宗望被亲卫拼死护着,试图向后突围,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眼看身边亲卫越来越少,他猛地看到李嗣业正提着陌刀,冷冷地望向这边。
“撤!快撤!”完颜宗望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主帅威严,拨转马头就想跑。
“完颜狗贼!哪里走!”李嗣业暴喝一声,将陌刀猛地插入冻土。
顺手抄起地上一杆金兵丢弃的长矛,腰腹发力,直射完颜宗望坐骑!
“噗嗤!”
长矛精准地贯穿了战马的脖颈!
那匹骏马惨嘶一声,轰然倒地,将马背上的完颜宗望狠狠摔了出去。
“将军!”仅存的数位名亲卫亡魂大冒,拼死上前,用身体组成人墙,将摔得头晕眼花的完颜宗望护在中间。
但此刻大局已定。
战斗已接近尾声,四处追杀溃兵的宋军开始向中央合围。
完颜宗望和他的亲卫,被围困在中央一小块雪地上,如同困兽。
赵桓在宗泽等人的簇拥下,拎着染血的长枪,缓缓走到包围圈前。
风雪似乎小了些,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沾染血污却异常平静的脸上。
他看着被亲卫搀扶起来,再无往日嚣张气焰的完颜宗望,缓缓开口:
“完颜宗望,你可曾想到,自己会有今日?”
完颜宗望喘着粗气,勉强站稳,闻言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死死瞪着赵桓,眼神怨毒:“嗬……嗬……赵桓小儿!本帅……本帅不知道你使了什么妖法,竟能让死人复生……但今日,老子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折辱本帅!”
“哼,倒还有几分枭雄的骨气。”赵桓冷笑一声,“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不再多言,转头向李嗣业使了个眼色。
李嗣业会意,手中陌刀一挥,厉声道:“陌刀军!缴械!”
周围的陌刀军齐声应诺,上前将金兵亲卫一一打翻在地,强行卸去兵器,死死按住。
场中,只剩下完颜宗望一人,孤零零地站着,面对赵桓。
赵桓独自一人,提着长枪,一步步走到完颜宗望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五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宗泽想要劝阻,却被赵桓抬手制止。
“赵构……不,康王那个废物,或许会想着用你去和金国交换什么。”
赵桓的声音很轻,只有完颜宗望能听清,“但朕,不要俘虏。”
话音未落,赵桓手臂猛地前送!
“噗——!”
枪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完颜宗望胸前的甲胄,贯胸而入,从后背透出!
完颜宗望浑身剧震,双目猛地凸出,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没入的枪杆,又抬头看向赵桓那冰冷的眼睛。
“嗬……你……”他张嘴,涌出的却是汩汩鲜血。
“记住,下辈子,别来惹汉家儿郎。”赵桓手腕一拧,猛地抽出长枪。
完颜宗望闷哼一声,仰天栽倒在雪地上,鲜血迅速洇开,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金国东路军统帅,令宋人闻风丧胆的完颜宗望,毙命于此。
“将军!!!”被按在地上的金兵亲卫呜呜直喊。
赵桓甩了甩枪尖的血珠,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
转身,目光扫过那些俘虏,声音陡然拔高:
“朕,不要俘虏。”
“犯我疆土,屠我子民者——”
“杀无赦!”
“李将军!执行!”
“遵旨!”李嗣业毫不迟疑,陌刀一举。
“斩!”
刀光如雪落下,数十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染红了大片雪地。
“官家……”宗泽张了张嘴,看着眼前的场面,看着赵桓的侧影,心中五味杂陈。
劝降俘虏、换取利益是常规做法,如此酷烈……但想到金兵一路的暴行,想到汴京的惨状,那劝谏的话又咽了回去。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或许,官家是要用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他的决心?
“将完颜宗望的首级割下,硝制好,保存起来。”赵桓继续下令,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其余所有金兵尸首,连同破损的军械甲胄,给朕……堆成京观!就垒在这土堡之前!朕要让后来者看看,犯我大宋者,是何下场!”
“京观”二字,让所有听到的宋军将士都倒吸一口凉气。
自太宗朝后,大宋已多年未见此举。
但此刻,无人敢质疑。
李嗣业麾下的陌刀军沉默地开始执行命令。
其余的宋军士卒在最初的震惊后,也默默加入。
万余金兵的尸体被拖拽堆积,渐渐在土堡前的雪原上,垒起一座庞大而恐怖的尸山,显得格外狰狞刺目。
赵桓没有再看那正在垒起的京观,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驾。
早有内侍准备好清水和干净的布巾。
当他再次走出车驾,登上车辕,面向战场上所有将士时,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
血迹洗净,衣衫整齐,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宗泽看着赵桓,恍惚间,那个怯懦的靖康皇帝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杀伐果决的君王。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的甲胄,撩起战袍,朝着车辕上的赵桓,深深拜倒,嘶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嗣业手持陌刀,单膝跪地,垂首不语,姿态却无比恭敬。
紧接着,是那些劫后余生的宋军将士,无论是宗泽旧部,还是陌刀军,全都齐刷刷跪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桓站在车辕上,接受着朝拜。
经此一役,这支军队的心,至少暂时被他收服了。
宗泽,这位老臣,也终于真正归心。
他抬起手,声音平稳而有力:“众将士平身!”
“此战之功,朕铭记于心!阵亡将士,厚加抚恤!活着的,皆有封赏!”
“目标不变——兰州!”
“出发!”
大军再次开拔,绕过京观,向着西北方向,继续前行。
只是这一次,队伍的气势已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