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鸢纤长的柳眉骤然蹙起,绝美的眉眼间掠过一抹极深的阴霾,心底翻涌着沉沉算计。
若是今日月华仙宗的沈梦云和皇甫楼兰不在,她根本不会顾及什么公道道义。
以她沧澜仙庭宗主的权柄,直接将陈孟德随手赏赐给叶浪天便是。
叶浪天是沧澜仙庭万年不遇的旷世奇才,是宗门有史以来天赋最顶尖的圣子。
只要他彻底崛起,修为突破桎梏,整个沧澜仙庭便有机会更进一步,甚至可能晋升为顶级神级势力,称霸昊天大世界。
为了宗门大业,牺牲一个普通人,在她看来本就是理所应当。
可如今沈梦云亲临此地。
她若是纵容亲传弟子吞噬活人、残害无辜,那沧澜仙庭数百万年积攒的正道清誉,顷刻间便会彻底崩塌,沦为整个修仙界的笑柄。
权衡利弊之下,叶清鸢压下心中的私心,面色肃穆,目光冰冷地扫向叶浪天,声音带着宗主的威严与训斥:
“浪天,本座知晓,此子体质与你同源,对你修行大有裨益,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但世间万物,众生皆有性命,绝非你随意吞噬炼化的修行丹药,不可肆意妄为。”
叶浪天心头一沉,纵使满心不甘与憋屈,也不敢有半分忤逆。
他连忙躬身低头,故作恭顺:“弟子谨记师尊教诲,知错了。”
叶清鸢目光一转,落至一旁的陈孟德身上,语气淡漠威严:“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陈孟德。”陈孟德躬身拱手,态度恭敬得体。
下一瞬,叶清鸢红唇轻启,说出一句让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威压:
“本座观你根骨特殊,可愿拜本座为师,入我沧澜仙庭门墙?”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心头震动。
谁都没想到,一个险些被当场炼化的杂役,竟能被沧澜仙庭宗主亲自收为亲传。
可陈孟德心中透亮,他清清楚楚记得,眼前这位绝美女子心底藏着对自己的杀意与算计。
她看似大度惜才,实则步步权衡,绝非善类。
留在沧澜仙庭,迟早会被叶清鸢师徒二人算计,落得个被吞噬炼化的下场。
“晚辈不敢承蒙仙主厚爱!”
电光火石之间,陈孟德果断摇头,毫不犹豫出声拒绝。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皇甫楼兰,郑重拱手行礼,态度恳切无比:
“晚辈只想拜这位仙子为师,还请师尊成全,收下弟子!”
他心里无比笃定,此刻唯一能护住自己、脱离沧澜仙庭掌控的,只有皇甫楼兰与月华仙宗的沈梦云。
皇甫楼兰闻言,眼底瞬间漾起明媚笑意,满心满意的满意。
她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起陈孟德,温柔出声:“好徒儿,不必多礼。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皇甫楼兰的亲传弟子,有我在,无人能欺你分毫。”
“楼兰!不得胡闹!”
一旁的沈梦云当即冷喝一声,出声制止。
她眸光沉静,思虑周全。
陈孟德名义上仍是沧澜仙庭的杂役弟子,皇甫楼兰当众跨宗门收人,太过不给沧澜仙庭颜面,极易引发两宗矛盾。
皇甫楼兰立刻收起笑意,转头对着自家师尊微微撒娇,软声恳求:
“师尊,我观此子体质绝世、天赋异禀,是万中无一的修行奇才,您就准许我收下他吧!”
沈梦云眉头微蹙,淡淡开口:“可他身在沧澜仙庭,你这般强行收徒,太过失礼,置叶仙主与沧澜颜面于何地?”
“无妨!”
叶清鸢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既然此子心不在我沧澜,那从今日起,他便彻底脱离沧澜仙庭,再非我宗门之人。”
看似大度成全,实则叶清鸢心底杀意暗涌。
她永远忘不了那日的荒唐纠葛。
陈孟德是唯一一个沾染过她身子的男人,更是身负逆天同源体质的至宝。
她打心底里不愿将人放走。
可眼下局势逼人,她若是强行扣押陈孟德,只会坐实“为助弟子修行、蓄意残害无辜”的罪名,彻底毁掉沧澜仙庭的名声。
今日暂且放手,来日方长。
只要人还在这世间,她有的是机会将其抓回,无论是当做炉鼎,还是送给叶浪天炼化,皆由她掌控。
皇甫楼兰大喜过望,当即对着叶清鸢郑重一礼:“多谢叶仙主成全!”
礼毕,她立刻拉着陈孟德,快步退到沈梦云身后。
沈梦云目光淡淡扫过场中,看着沉稳不凡、天赋卓绝的陈孟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同源特殊体质,绝世天赋,若是能稳稳收入月华仙宗悉心培养,假以时日,此人必定能成为宗门顶梁柱,届时月华仙宗的底蕴与未来,未必不能赶超沧澜仙庭。
她随即起身,淡淡开口:“叶仙主,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我等便先行告辞,改日再登门相聚。”
“沈宗主自便。”叶清鸢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沈梦云不再多言,衣袖一挥,带着皇甫楼兰与陈孟德转身离去,三道身影转瞬消失在天际。
场中瞬间沉寂下来。
叶浪天伫立原地,脸色阴沉得如同泼墨,周身戾气几乎压抑不住。
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绝世机缘,就这么活生生从眼前飞走!
煮熟的鸭子不翼而飞,他心底的怒火与不甘,几乎快要炸裂胸腔。
“一群废物!”
叶清鸢冷声怒喝出声。
抬手便是三道凌厉无比的仙力掌影,不带丝毫留情,隔空狠狠抽打在云疏影、慕挽歌、幽芷妃三位女弟子的脸颊之上!
啪啪三声脆响,清脆刺耳。
三女瞬间被打得脸颊红肿、身形踉跄,心头巨震,脸色惨白如纸。
叶清鸢眼底满是愠怒,寒声怒斥:“若不是你们三人自作主张,擅自将此子带到此地,浪天早已将其炼化吞噬,修为暴涨!”
“我沧澜仙庭也能收获一位未来的绝世妖孽!你们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三人浑身发抖,吓得不敢抬头,齐齐躬身请罪:“弟子知错!”
“即日起,禁闭两月,静心思过!”叶清鸢周身寒意森森,没有半分姑息。
“是!谨遵师尊法旨!”
三女不敢辩驳,恭声领命,狼狈退下。
亭阁之中,只剩师徒二人。
叶清鸢转头看向满心郁结的叶浪天,语气稍缓,沉声安抚:
“你不必心急。陈孟德如今刚入修行之路,修为低微、根基尚浅。”
“让他自行成长一段时日,体质完全觉醒,本源力量愈发醇厚,届时你再寻机将其吞噬炼化,得到的裨益,只会比现在更盛!”
闻言,叶浪天郁结的心头瞬间豁然开朗,眼中重新亮起精光,连忙恭敬点头:“师尊所言极是!弟子受教了!”
“下去修行吧。”
叶清鸢轻轻挥手。
叶浪天躬身行礼,压下所有心绪,转身离去修炼。
转瞬之间,雅致的亭阁之中,只剩叶清鸢孤身静坐。
晚风拂动她华美飘逸的仙袍,却吹不散她心头纷乱复杂的思绪。
她微微蹙眉,绝美的容颜上覆着一层纠结与涟漪。
陈孟德,是她活了无尽岁月以来,第一个近身触碰过她的男人。
那日荒唐的亲密纠葛,每每回想起来,都会让她道心微动,心绪难平。
她心底藏着两份极致的执念。
一方面,贪恋他的特殊体质,想将其拘留在身边,当做专属修行炉鼎,滋养自身道基;
另一方面,她又想将这份绝世机缘,送给自己最得意、最寄予厚望的弟子叶浪天。
思前想后,权衡再三,她终究有了决断。
叶浪天是沧澜仙庭的未来,是能带领宗门登顶神级势力的唯一希望。
相比于一己私情与私心,宗门大业,才是重中之重。
最终,她还是决定,将陈孟德这份天大机缘,留给自己的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