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蚁挣脱不开,气得朝他肩膀咬了一口。
这一口用上了吃奶的力气,纵然隔着衣裳,也咬出了血。
“嘶~~你属狗的?!”温策稍一松劲,许蚁便挣脱出来,远远躲到一边去了。
温策狠狠瞪着他,吓唬道:“你再胡闹,我便把你捆了带走!今晚就拜天地!”
许蚁知道不能与他再犟下去,心中有多少恨如今也都得按下去,全化作盈盈珠泪,哭倒在地。
温策见她哭,早顾不得自己疼,忙抢上前去,把她抱起来,柔声道:“这是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这般委屈?”
“你走吧,快走!再不要来。”许蚁哭得肝肠寸断,“从此忘了我。”
“你不说清怎么回事,我今夜就把你带走,绝不是闹着玩。”温策说,“谁也不能让这亲事作废。”
“是我连累了你,”许蚁边哭边推开温策,“他们……他们要害你……”
“好乖,别哭了,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温策见许蚁哭得狠了,脸上都是块块红斑,一边拍着背给她顺气一边问道。
许蚁抽噎着说:“冯贵妃选中了我,要把我献给辰王讨好。可因为我和你已经有了婚约,所以就想逼你退婚,你若不退,便要想法子除了你。”
温策闻言冷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怎么忽然给我扣了个私藏钦犯的罪名。不过不用怕,我手中已有了确作的证据,能证明自己清白。”
“那也不成,”许蚁摇头,“他们明着害不了你,暗地里也要害你。今天许承恩找到我,给我了一包药粉,说让你来找我的时候,让我偷偷混在茶酒里,让你喝下去。”
许蚁说着,将那包蒙汗药拿了出来:“他们捉了我师父,威胁我这么做。我不敢明着拒绝,可又不忍心对你下毒。只希望你从此后别再见我,把这亲事退了,或许他们就会放过你了。”
“许家顶数许承恩最坏,”温策骂道,“你不用理那小人,回头我自会对付他。你师父被他们抓了,你可知道关在哪里吗?莫怕,我会想法子把她老人家救出来的。”
“我不知道,他们不肯告诉我。”许蚁抽噎着说,“你不能把我带走,一旦我走了,师父她老人家怎么办?”
温策丝毫也没有怀疑许蚁,只是觉得心疼。
“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跟我说实话。刀山我去上,火海我去闯。只要你不生出退婚的念头,便是犯下杀人的罪过,我也能保全你。”温策怜惜地将她抱进怀里,许下承诺,“今夜我温某人对着灯火发下誓言,如违此誓,人神共弃!”
“可这样的话,我岂不成了你的累赘?”许蚁努力忍着泪,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你不要待我这样好,若以后你变了心,我怕是承受不住。”
“人都说我遇见了你是铁树开花,我若是那容易变心的,早就妻妾成群了。大约也是前世的宿孽,我欠了你的,这辈子专门来还你的情债。”
许蚁听了不禁在心里冷笑:你前世未必欠我的,但这一世,我的确是来向你讨债的。
“许承恩他……太可怕了。”许蚁怕冷似的哆嗦了一下,“我怕他明天来会瞧出破绽……”
“不用怕,他若来问你,你只说我没来过就是了。”温策道,“这些日子我会盯紧他的。”
许蚁不再说话了。
因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温策和许承恩,还有冯贵妃等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既然如此,姑且让他们互相残杀去好了。
退一步讲,就算许承恩的话是假的,温策不是幕后真凶,那真凶也多半和许承恩背后的人脱不开关系。
他们彼此之间争斗得越厉害,对自己就越有利。
换句话说,这些人谁死了,她都不心疼。
真正让她心疼的人已经不在了。
温策见她不哭了,终于松了口气。轻轻抵住她额头,哄孩子一样说:“你这些天似乎又瘦了,一定是担惊受怕所致。从明日起,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话未说完,外头竟传来敲锣的声音。
温策连忙把桌上的蜡烛吹熄,将许蚁更往自己怀里拢紧了些。
“这锣声好像是从街上传来的。”许蚁小声说,“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是救火的锣声,”温策走向窗边,将窗子轻轻开了一条缝。
西北方火光冲天。
“好大的火啊!”虽然着火的地方一看就离这里很远,但那火势极大,竟然将半边天都映红了。
“瞧着方向好像是修缘寺。”温策皱眉,“别不是玄虚那老尼姑在闹鬼。”
许蚁朝那个方向望了望,的确是修缘寺的方向:“玄虚今天没到公堂上去吗?”
“今天光审那些人了,还没来得及把玄虚勾到堂上去。”温策说,“老尼姑有几分道行,有人帮她遮挡,但不会是长久之计的。”
“她会不会逃跑?”许蚁问。
“她哪里跑得出去?那明晃晃的光头到哪都被认出来。”温策冷笑,“况且那周围有我的人守着呢,她逃不脱的。”
“这府里似乎也有人起来了。”许蚁说,“可千万别发现了你。”
“什么叫灯下黑?”温策笑了,打横将许蚁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我今天特意沐浴了过来的,不信你闻闻。”
说着,他也踢掉鞋子躺了下来。
许蚁恨得咬牙,使劲往床里躲。
她才不要和仇人同床共枕。
温策大手一捞,就将她揽了回来:“躲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不过是搂着你睡一觉罢了。”
许蚁的整个床都香香的、软软的,浸透了她身上的气息。
温策一躺下,就彻底明白了温柔乡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滋味。
光是和许蚁躺在一张床上,把她搂进怀里,就让他飘飘然,好像踩在云彩上一样。
真不敢想将来与她成了夫妻,锦被鸳枕,耳鬓厮磨,该是何等旖旎风光!
他可全然不知道,被他搂在怀里的许蚁,满心都在想怎么把他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