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五年，五月二十七日。
朱雄英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他昨晚睡得很沉，没有做梦，也没有被噩梦惊醒。这是穿越过来后，睡得最踏实的一夜。
宫女伺候他洗漱更衣，又端来早膳。一碗红枣粥，一碟小菜，两个馒头。
“殿下，太子殿下派人来传话，说让您今天好好休息，不要去坤宁宫了。”宫女一边布菜一边说，“太医说您需要静养。”
“我知道了。”朱雄英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红枣粥甜而不腻，火候刚好。他心中一动——这粥不是大灶上熬的，是单独做的。能够吩咐御膳房单独给他做粥的，除了朱元璋、马皇后、朱标，就只有……吕氏。
“这粥是谁让做的？”朱雄英放下碗。
“是太子妃娘娘吩咐的。”宫女低头道，“娘娘说殿下身子弱，要吃点好的补补。”
朱雄英没有说话。他用“初级毒物检测术”仔细感知了一下——没有毒。吕氏没那么蠢，在朱元璋和朱标都盯着的时候下毒。
但他还是只吃了半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系统提示：宿主谨慎度+5。当前积分：30。】
吃完早膳，朱雄英靠在床榻上，闭目养神。他在想吕氏的事。
吕氏是继母，身份敏感。她没有儿子的时候，对朱雄英还算不错——至少表面不错。但自从生了朱允炆，她的态度就变了。尤其是朱允炆渐渐长大，聪明伶俐，深得朱元璋喜爱之后，吕氏的心思就越来越明显。
她想让自己的儿子上位。
可朱允炆是次子，前面有嫡长子朱雄英。除非朱雄英死了，否则朱允炆永远没有机会。
这就是吕氏要杀他的原因。
“大哥！大哥！”门外传来朱允炆的声音。
朱雄英睁开眼睛：“进来。”
朱允炆推门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纸包，气喘吁吁的。他七岁，比朱雄英小一岁，个子矮半个头，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像个瓷娃娃。
“大哥，我给你带了桂花糕！”他把纸包递过来，“御膳房刚做的，可好吃了，我偷偷藏了两块。”
朱雄英接过纸包，打开一看——两块桂花糕，还带着余温，金灿灿的，散发着桂花的甜香。
【初级毒物检测术检测中……无毒。】
朱雄英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好吃。允炆，你怎么不自己吃？”
“我想留着给大哥吃。”朱允炆爬上床榻，坐在朱雄英旁边，“大哥，你昨天跟皇爷爷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你说梦见了白胡子老爷爷。”
朱雄英看着他：“你觉得呢？”
朱允炆歪着头想了想：“我觉得是真的。大哥从来不说谎。”
朱雄英心中一软，放下桂花糕，摸了摸弟弟的头。
“允炆，大哥也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
“嗯！”
“你母妃……对你怎么样？”
朱允炆愣了愣，低下头：“母妃对我挺好的。就是……她最近总是骂我。说我整天往大哥这里跑，没出息。还说不让我来找大哥……”
【系统提示：朱允炆情绪波动——困惑、委屈、不安。当前好感度：55/100。】
“那你怕她吗？”
“怕……”朱允炆小声说，“母妃生气的时候，很吓人。但大哥，你别告诉母妃我说了这些。”
“我不会说的。”朱雄英拉着他的手，“允炆，大哥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是我弟弟。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也不会让你母妃伤害你。”
朱允炆抬起头，眼眶红了：“大哥……”
“别哭。”朱雄英笑了，“你是男子汉，不能哭。”
朱允炆使劲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
兄弟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朱允炆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系统提示：朱允炆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63/100。兄弟羁绊进一步加深。】
【系统提示：朱允炆的重要性提升。宿主需注意，吕氏可能因儿子过度亲近宿主而产生更强烈的敌意。】
朱雄英靠在床榻上，闭上眼睛。
吕氏的事，不能急。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救马皇后，等有了中级医术，再考虑其他的。
———
下午，朱标来看朱雄英。
“雄英，今天感觉怎么样？”朱标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
“好多了，父皇。”
“你皇爷爷昨天回去后，跟咱说了你。”朱标的语气有些复杂，“他说你是他所有孙子里最聪明的。”
朱雄英心中一动：“皇爷爷过奖了。”
“不是过奖。”朱标叹了口气，“你皇爷爷那个人，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是他的大孙，他疼你，但也考验你。你以后在他面前，要谨言慎行。”
“儿臣明白。”
朱标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父皇，您是不是有话想跟儿臣说？”
朱标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雄英，你母妃吕氏……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朱雄英心中一凛。“父皇，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朱标站起身，“就是让你注意一些。你这次生病，太医说是天花的症状，但咱总觉得不太对劲。你从小身体就好，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
“父皇是怀疑……”
“咱什么都没说。”朱标打断他，“你好好养病。过几天，咱带你去见你皇爷爷。”
他转身走了。
【系统提示：朱标疑心值+10，当前疑心值：35/100。朱标已经开始怀疑吕氏，但尚未采取行动。】
朱雄英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幔。
父皇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没有证据，而且吕氏是太子妃，没有确凿证据不能动她。
这就是吕氏敢于下手的原因——她是太子妃，是朱允炆的母亲，是吕本的女儿。动她，等于动半个朝堂。
朱雄英闭上眼睛，心中盘算着下一步。
马皇后的病，还有两个多月。他要在两个月内，让马皇后的身体恢复到至少70以上。
【系统提示：马皇后当前健康值——61/100（下降1）。建议宿主尽快采取行动。】
得想办法接近马皇后，给她调理身体。
但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接近？他才九岁，懂什么医术？
除非，“神仙托梦”再帮一次忙。
———
傍晚，朱雄英去坤宁宫请安。
马皇后靠在软榻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眼睛有些肿。
“奶奶，您哭了？”朱雄英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没哭。”马皇后别过脸，“风沙迷了眼。”
朱雄英没有拆穿。他知道马皇后在哭什么——在哭朱雄英差点死了，在哭自己没能保护好他，在哭吕氏那个毒妇。
“奶奶，您今天气色不好。”朱雄英伸手，搭在马皇后的手腕上。
【中医诊断术（初级）启动……】
【脉象：细弱，稍数。舌象（需目测）：待确认。面色：萎黄，眼圈微青。】
【诊断：气血两虚，肝郁气滞。建议：疏肝解郁，益气养血。】
“奶奶，您是不是觉得胸口闷，有时候喘不上气？”朱雄英问。
马皇后一愣：“你怎么知道？”
“孙儿看您的脸色看出来的。”朱雄英松开手，“白胡子老爷爷教了一些法子。奶奶，您信不信孙儿？”
马皇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信。”
“那孙儿给您开个方子。”朱雄英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他早就写好了，“这个方子是食补的，都是平时吃的东西。红枣、桂圆、枸杞、山药，熬粥喝。每天一碗，不出半个月，您的气色就会好很多。”
马皇后接过纸，看了看。
“就这些？”
“就这些。”朱雄英笑道，“奶奶，白胡子老爷爷说，食补胜过药补。药吃多了伤身，吃的东西补对了，百病不侵。”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使用“中医诊断术（初级）”和“药理学（初级）”，马皇后健康值预计7天后开始回升。预计1个月后可提升至70以上。】
【系统提示：获得马皇后的“信任”加成，后续治疗效果+10%。】
马皇后把方子收好，拉着朱雄英的手。“雄英，奶奶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这个孙子。”
“孙儿最大的福气，是有奶奶。”朱雄英靠在她肩上。
祖孙俩依偎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坤宁宫的琉璃瓦上，泛着温暖的光。
———
当天夜里，朱元璋在乾清宫召见了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太子妃最近有什么动静？”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
毛骧跪在地上，低声道：“回皇上，太子妃最近很少出门，只是在东宫走动。但臣查到一件事。”
“说。”
“皇长孙生病前，太子妃曾亲自熬了一碗汤，端给皇长孙喝。皇长孙喝完后，当天夜里就开始发烧。”
朱元璋的手停住了。“汤？”
“是。说是安神补脑的汤。”
“熬汤的材料呢？”
“太医查过药渣，没有发现问题。但臣以为……”毛骧顿了顿，“可能有些东西，熬过之后就查不出来了。”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继续查。”他放下玉佩，“不要打草惊蛇。”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