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朱雄英的意识像从深水里浮上来，一点一点地清晰。他首先感觉到的是冷——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像是被人塞进了冰窖。然后是硬，身下硌得慌，像是躺在木板上。最后是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外面隐隐约约的哭声。
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木板。头顶也有木板，距离他的脸不过几寸。
棺材。
他在棺材里。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不，不是涌进，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塞进来的。他叫朱雄英，今年八岁，是当朝皇帝朱元璋的嫡长孙，太子朱标的嫡长子。而这具身体的主人，本应该在今天死去。
天花。高烧不退。太医束手无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在他梳理记忆的时候，一个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中炸响——
【叮！怼人开挂系统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极度危险状态：即将被活埋。棺材盖将在三十息后钉死，届时宿主无法自行脱困。】
【发布首次任务：在三十息内制造动静，引起棺材外人员注意，避免被下葬。】
【任务奖励：初级医术礼包x1，系统积分x100。额外奖励取决于怼人表现，怼得越狠，奖励越多。】
朱雄英来不及多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棺材板上。
“砰！”
棺材板纹丝不动。
“砰！砰！”
又是两脚。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他自己耳膜生疼。
外面的哭声戛然而止。
“什么声音？”有人惊呼。
“棺材里……棺材里有动静！”
“诈尸了！皇长孙诈尸了！”
“闭嘴！光天化日，哪来的诈尸？”一个威严的声音压住了骚动。朱雄英听出来了，这是朱标的声音，这辈子名义上的父亲，大明太子。“把棺材打开！”
“太子殿下，这不吉利啊……”有人劝阻。
“咱说打开，没听见吗？”
又一个声音响起。
朱雄英心中一震——这是朱元璋的声音，他的皇爷爷，大明的开国皇帝。
“开棺。”朱元璋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咱的大孙，咱要亲眼看看。”
棺材盖被撬开，光线涌入。
朱雄英眯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朱元璋穿着玄色常服，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棺材里的孙子，嘴唇微微颤抖。
“大孙？”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还活着？”
“皇爷爷……”朱雄英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孙儿……没死。”
朱元璋二话不说，弯腰伸手，一把把朱雄英从棺材里抱了出来。
八岁的孩子，被六十岁的老人稳稳当当地抱在怀里。朱元璋的胳膊很有力，像铁钳一样箍着朱雄英的腰，生怕他掉下去。
“好！好！好！”朱元璋连说三个“好”字，眼眶泛红，“咱的大孙没死！咱就知道，咱的大孙命硬！”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面色铁青。
朱雄英从朱元璋的肩膀上看过去，人群中，他看见了一个女人——吕氏，他的继母。她脸上挂着泪，但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和不甘。
她还看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怯生生地站在人群后面，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那是朱允炆，吕氏的亲生儿子。
【检测到来自吕氏的恶意值+15，怨念值+10，积分+25。当前积分：25。】
【检测到来自朱允炆的关心值+5，积分+5。当前积分：30。】
【首次任务完成！获得初级医术礼包x1，已自动使用。获得技能：中医诊断术（初级）、针灸术（初级）、药理学（初级）。】
朱雄英收回目光，把脸埋在朱元璋的肩窝里。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揭穿任何人，而是先活下来，站稳脚跟。
“大孙，大孙？”朱元璋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感觉咋样？哪里不舒服？”
“皇爷爷，孙儿没事。”朱雄英抬起头，“孙儿就是在棺材里闷得慌，想出来透透气。”
“透气？好好好，透气。”朱元璋转身对太医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给咱的大孙诊脉！”
太医们连滚带爬地涌上来。
朱雄英被抱回了东宫。一路上，朱元璋亲自抱着他，不让任何人接手。
“皇爷爷，孙儿自己能走。”
“走什么走？你刚从棺材里爬出来，老实待着。”朱元璋瞪了他一眼，语气凶巴巴的，但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很，“咱的大孙，咱不抱谁抱？”
【系统提示：朱元璋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95/100。祖孙羁绊已建立。】
东宫里，马皇后已经等在那里了。她听说朱雄英“死而复生”，从坤宁宫一路小跑过来，连鞋都没来得及换。
“雄英！雄英！”她扑到床前，握住朱雄英的手，眼泪哗哗地流，“你可吓死奶奶了……”
“奶奶，孙儿没事。”朱雄英强撑着笑，“孙儿就是睡了一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什么梦？”
“梦见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说孙儿还有大事没做完，把孙儿推回来了。”
马皇后一愣，转头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站在床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梦！”他弯腰摸了摸朱雄英的头，“咱的大孙，是有天命的人。阎王爷都不敢收！”
殿内众人纷纷跪下：“恭喜皇上！恭喜皇长孙！”
朱雄英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幔，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吕氏那碗“安神汤”的账，他要慢慢算。
而且，他还要想办法，救下马皇后的命——按照历史，马皇后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病逝了。
【系统提示：触发长期主线任务——“改变历史”。当前子任务：救治马皇后。任务期限：三个月。任务奖励：中级医术x1，积分x500。】
朱雄英闭上眼睛。
三个月。
够了。
———
当天夜里，朱元璋把朱标叫到御书房。
“标儿，你觉得大孙今天说的话，是真是假？”
朱标犹豫了一下：“父皇说的是……那个梦？”
“嗯。”
“儿臣……愿意相信是真的。”朱标抬起头，“雄英是儿臣的嫡长子，本就该是真命天子。”
朱元璋看着他，点了点头。
“咱也信。”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前，“这孩子，咱从小看着长大，跟别的孙子不一样。允炆那孩子也聪明，但跟大孙比，差远了。咱这辈子有二十多个孙子，但咱心里，只有一个大孙。”
“父皇……”
“你回去跟大孙说，让他好好养病。等好了，咱带他去骑马。”
“是。”
朱元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嘴角微微上扬。
大孙没死。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