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子答得不错。”
齐墨看向满头大汗的老头,微微颔首。
“看来你当年的总工位置,确实不是吹出来的。”
阿尔伯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后背的衬衣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擦了擦额头,苦笑道:
“大人出的题目全在根基上,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东西,只要这些年肯静下心来啃图纸、下车间的人,及格绝非难事,考不过的……只能说荒废了太久。”
齐墨没有在这片教学楼过多逗留。
他看了眼腕表,对着阿尔伯特交代道:
“这身装甲我暂时留在这儿,你拿着主脑整理出来的合格名册,把这所学院给我彻底清洗一遍,不合格的人今天日落前全部清退,腾出宿舍和实验室。”
齐墨顿了顿,语气平缓:
“至于城里的第一、第二工程学院,还有化工学院和商业学院,后续的摸底与整并工作全权由你负责,流程和今天一样,用同一套标准去筛,不要心慈手软。”
“大人放心!”
阿尔伯特眼中闪烁着复仇般的炽热光彩,郑重领命。
交代完毕后。
齐墨转身拂去防弹衣边缘的浮尘,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径直踏出大门。
他还有另一处需要处理的地方,那座培育出畸变暴君的地下研究所。
直到齐墨那道挺拔修长的黑色背影,彻底消失在校门拐角。
压在主考场内的窒息感,才终于随之消散。
大厅里的学员们瘫坐在椅子上。
眼神空洞而复杂。
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新执政官,行事风格狠辣果决。
一言不合。
便将全城学术水平最高的学府,削去了一半人马。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去清算那些充斥着权贵子弟的第一工程学院和商学院。
被清理出门的人数,只怕要多得令人头皮发麻。
讲台前。
阿尔伯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旁同样及格、神情萎靡的老院长。
“老伙计。”
阿尔伯特嘴角挂着冷冽的弧度,轻轻拍了拍老院长的肩膀。
“以后的步子,放老实一点,未来全城合并的新大学里,我是唯一的正院长。”
“如果你和手底下的几位老骨干肯乖乖配合我的整顿,高层管理会议里,或许还能给你们留两个带茶杯的席位。”
老院长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老对手。
又看了一眼旁侧,那具散发着幽蓝冷光的【铁血-2型装甲】。
最终。
苦涩地闭上了双眼,颤巍巍地低下了头颅。
……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面前,所谓的阻力不过是一声微弱的叹息。
整场席卷全城学院的整肃行动,推行得顺畅且残酷。
有了早前齐墨单骑破城的战绩打底,加上数个钟头前南郊兵营与东门哨卡处留下的焦黑弹坑。
整座文明城,早已没人敢跳出来触这名杀神的霉头。
更何况。
随同阿尔伯特前往各大学院宣读委任与考令的,是那台散发着冰冷杀伐气息的【铁血-2型装甲】。
虽然装甲内部空无一人。
但主脑程序足以让任何心怀鬼胎的学者,收敛起所有的侥幸。
面对这么一尊刀枪不入的钢铁造物。
即便站在前台发号施令的,只是阿尔伯特这个曾经被踩在脚底下的邋遢老头。
其他几所学院的院长和董事们,也只能规规矩矩地排队躬身。
半个“不”字,都吐不出来。
考核在一间间教室里,同步铺开。
不到半天的时间里。
第一工程学院、第二工程学院、基础化工学院,以及那所专门供贵族子弟混日子的商业管理学院。
接连迎来了堪称灭顶之灾的清洗。
那些平日里靠着家族权势,在讲台上高谈阔论的庸才、靠着逢迎谄媚混到教职的草包。
全被扒得一丝不挂。
成批成批的学徒与导师,被主脑判定为不合格,直接当场剥夺身份牌。
走廊与校门外哭声震天。
不少心高气傲的贵族子弟捶胸顿足,破口大骂规则不公。
但在【铁血-2型装甲】冰冷的电磁枪管注视下。
最终。
也只能红着眼眶收拾行李灰溜溜地滚蛋。
黄昏时分。
第三工程学院那座宽阔的中心操场上,聚集了全城最后的“幸存者”。
站在台阶上方的阿尔伯特垂下视线。
俯瞰着下方稀稀拉拉的人群。
原本文明城五大学院的在校师生,加起来足有近万人之多。
可如今。
经过这轮毫无情面可讲的筛选过后。
最后有资格站在这里的……居然只有堪堪一千两百余人。
这批通过考核的总人数。
仅仅比最初没有经历清洗前的第三工程学院,多出了一点点。
而在阿尔伯特身后。
另外四所学院的挂名院长与副院长们,神情萎靡,低眉顺眼地束手站立着。
这些昔日里。
在学术酒会上,众星捧月、看都不会看阿尔伯特一眼的头面人物。
如今不得不强撑起谄媚的笑容。
毕恭毕敬地围绕在这位老对头的身侧,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从此之后。
文明城再也没有各自为政的多所专科学堂。
整座城市唯有一座全新的综合大学,而大学唯一的掌控者,正是眼前的阿尔伯特。
感受着周遭投来的敬畏与逢迎目光。
阿尔伯特长长呼出一口气,心绪激荡得有些恍惚。
这一切权势与反转。
不过是那个年轻人在执政大厦里,随口交代下来的一道意志罢了。
在这个拳头决定秩序的世道里。
强权能够轻易将一个人,碾碎在泥泞深处,却也能在反手之间,将一个边缘人,托举到云端之上的权力巅峰。
……
与此同时。
文明城边缘,一处地表被铁丝网与壕沟,层层环绕的隐秘军区深处。
齐墨独自一人,下到了地底研究所内。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福尔马林以及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早前在这里。
被齐墨随手杀死的前任执政官,以及几名心腹议员,尸体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大厅正中央。
几十名身穿白色实验服的研究员,整整齐齐地站成两列。
额头上冷汗涔涔。
为首的所长是个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双手垂在腰侧,指关节因为过度紧张,而捏得发白。
这处地下基地与主城区隔绝。
整日沉迷于生物实验的研究人员,其实并不清楚。
外面的正面战场上,齐墨如何以凡人之躯,打穿三大装甲团的壮举。
但他们亲眼目睹了数个小时前。
老执政官带来的两名中级基因战士,在眨眼间化作尸体。
而那个暴虐的畸变暴君,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乖巧得宛如一条家养土狗。
单凭这一点。
就足够让这帮知识分子,收敛起所有的学术傲骨。
齐墨步履平稳地走过实验台,靴底敲击地面的脆响,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目光平淡地扫过眼前的众人,直接开门见山:
“从现在起,这处研究所取缔,所有离心机、基因测序仪等设备,划归为我的私人资产,场地也变更为我的私人工作区。”
齐墨顿了顿,语气不见起伏:
“你们这些人当中,有真本事的精锐,可以留下来充当我的私人研究助手。”
“至于剩下的大多数人,带上你们的基础实验笔记去地面上找阿尔伯特报到,进入新大学的生物学院担任教职,听懂了吗?”
此言一出。
实验大厅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十名研究员面面相觑,不少人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与不甘。
他们长年自诩为整座文明城最隐秘、最高端的智囊团队,掌握着废土上前沿的活体技术。
如今却要被赶去地面上,给一群生瓜蛋子教基础课?
沉默了片刻后。
站在最前面的山羊胡所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前迈出半步。
“执政官大人……”
所长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强撑着解释道:
“我们敬畏您的力量,也绝无反抗大人的意思。但恕我直言……生物基因与细胞培育,是一门极其严苛精密的系统科学。”
“大人您实力超凡脱俗,但若论及分子级的基因编辑……这其中的深奥门道,您未必能有我们这些摸索了几十年的专业学者精通。”
在他的认知里。
齐墨大概率是个运气逆天、变异了某种罕见力量的极端个体。
废土上,偶尔确实能诞生这种怪物。
但这并不代表一个拥有蛮力的人,就懂得如何操作精密设备,解析dNA链条。
“精通?”
齐墨闻言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微微抬起眼帘,嘴角勾勒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们这帮整天关在防空洞里的书呆子,真以为我的力量,是天上掉下来的?”
齐墨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处轻点:
“正因为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生物科技,才能凭借自己的技术完成改造,将力量推演到如今这个高度。”
话音回荡在大厅内。
一众研究员心头一震,山羊胡所长的脸色,更是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细想之下,这番话绝非虚张声势。
在天元星的废墟里。
那些被辐射催化畸变的强横生命,并不少见。
但无论是体长数十米的变异兽,还是浑身长满骨刺的变异人领头羊。
无一例外。
都伴随着丑陋扭曲的躯体畸形,甚至大脑早被暴戾的杀戮欲望所吞噬。
而眼前的齐墨。
不仅五官端正、身形挺拔,维持着极为匀称健康的常人姿态。
更是从头到尾,保持着高度冷静与理智。
在他们看过的档案里。
这种既能拥有移山填海的暴力、又能完美保留人类外貌与智慧的顶尖生物兵器。
唯传说中迦南城的高级基因战士,才有可能具备!
可即便穷尽所长半辈子的阅历,他也从未真正亲眼见过,迦南城的真神。
眼前这个年轻人。
难道是从那种传说之地,走出来的生物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