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夏脚步匆匆,刚踏出那片绿色花海的边界,眼前人影一晃,一道身影已经拦在了前方。
小姐可是要离去?
杜青夏猛地收住脚,抬头看了一眼——是守在花海外围的金甲护卫。她压下心头火烧火燎的急切,点了点头:
金甲人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皇主请您在离去前去见他。
杜青夏愣了一下。
皇主?司徒将守?
龙象城兽潮的消息已经压得她心头发紧,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皇主召见,她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可对方是皇主,总不能说不去。
好,带路。她压下焦躁,点头道。
跟着金甲护卫穿过几道回廊,越往内走,空气里的压迫感就越重。杜青夏攥了攥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皇主突然找她,会是什么事?
大殿之内很静,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司徒将守站在案前,正低头看着文书,案上摊开的卷轴堆得老高。即使只是一个影子,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也沉甸甸地压过来,让人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杜青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走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她不是第一次见司徒将守,知道这位皇主并非喜怒无常的暴君。可无论是至尊的地位,还是深不可测的实力,都让她在对方面前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连头都不敢抬太高。
免礼。
司徒将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厚重感。他放下手里的文案,抬眼看向杜青夏,目光平静,却像能看透人心底的所有想法。
杜青夏被他看得心里一紧,刚想开口问皇主找她有什么事,就听见对方开口了——
你和东儿……是什么关系?
杜青夏整个人都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皇主匆匆忙忙把她叫过来,问的居然是这种问题?
她刷地低下头,脸颊一下子就热了,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手指下意识绞着衣角,结结巴巴地说:朋、朋友……朋友。
话一出口她更懊恼了,这断断续续的语气,反而更像心里有鬼。
司徒将守眯了眯眼睛,目光在她红透的耳朵上停了一瞬,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如何相识,又如何成为朋友,可以与我说说吗?
杜青夏本来就紧张,被他这么一问,脑子更乱了。那点小羞涩混着面对皇主的忐忑,搅成一团乱麻,嘴上也没了把门的,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就全说了。
二人如何在断岳宗相遇又如何辗转封铃城,最后来到问天城。
司徒将守听着,过程中说了“原来如此,真的在断东山。”“嗯,是他能做出的事。”几句。
说到最后,司徒将守忽然笑出了声,笑声爽朗,半点没有皇主的架子:堂堂司空涵东竟狼狈至此。
他笑得畅快,眉宇间那股隐隐的郁色都散了不少。
杜青夏说完最后一句,偷偷抬眼看向司徒将守,心里还有点打鼓——自己东拉西扯说这么多,会不会说错了什么?
却见司徒将守向后靠了靠,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像是解开了什么郁结已久的心结,连肩头都松快了几分。他看着杜青夏,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
你的身份特殊,日后务必谨慎小心,不要轻信任何人的话。
杜青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我?什么身份?
她是真懵了。一个从小流浪没家的孩子,连远门都没出过几回,能有什么特殊身份?总不能是流落在外的皇亲国戚吧?
司徒将守摆了摆手,不欲多言:有些事,知道的多了反而不是好事。
杜青夏张了张嘴,见他神色平淡,显然是不打算再说了,只好把到了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殿内安静得有点尴尬。
司徒将守沉默了片刻,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几分:
日后如果遇到不遂心意、但要被迫做什么事时,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全力帮你——当然,也可以找司空涵东。
杜青夏眨了眨眼,更糊涂了。
被迫做什么事?谁会逼她?她一个小透明,谁闲得没事来逼她啊?
还没等她想明白,司徒将守又说了一句,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自己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杜青夏越听越糊涂,满脑子都是问号。什么跟什么啊?皇主今天把她叫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
她实在忍不住,刚想开口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司徒将守却已经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下了逐客令:
去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杜青夏也不敢再追问,只好把一肚子的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再次行礼告退。
走出大殿,被外面的风一吹,杜青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就出来了?
她一边往城门方向走,一边忍不住琢磨刚才司徒将守说的话。
身份特殊?被迫做事?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难道……自己的体质跟什么身份有关?
可也不对啊。小小杜氏,在龙象城确实有头有脸,可放在问天城这种藏龙卧虎的地方,连个水花都掀不起来,能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杜青夏索性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抛到脑后。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当下最要紧的,是赶紧赶回龙象城。
出了皇宫,眼前问天城的景象不比宫内差,来到问天城一直还未领略问天城的繁华,可惜现在已经没有心情逗留,以后还会再来吧。杜青夏随便找了一家店铺,买了一辆马车,以后有机会再还狗蛋的银票吧,或许他那等身份地位还在乎这点银钱吗,杜青夏莞尔一笑,架着马车走大路北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