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街角巡逻的守卫——步伐稳健，目不斜视，遇到问路的老人会耐心指路。
一切都很完美。
完美得让人不安。两人在城里转了一个多时辰，杜青夏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狗蛋，”她扯了扯司空涵东的袖子，“我饿了。”
司空涵东摸了摸身上——空空如也。他们从断岳宗逃出来时，什么都没带。
“那位老人家说的善人堂...”司空涵东迟疑道。
杜青夏脸一红：“刚才人家说介绍活计时，是我说自有打算的。现在去要粥，多丢人...”
话音未落，肚子又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往城南走去。
善人堂在城南一条僻静的街上，是一座三进院落，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都是些衣衫破旧的人。施粥点设在门口，两个中年妇人正在分发粥和馒头，动作麻利，态度温和。
轮到司空涵东和杜青夏时，其中一个妇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愣了愣。
“是你们？”
正是早上在街上遇到的那个老者的家人——她认出了两人。
杜青夏尴尬地笑了笑。
妇人脸色微沉，但还是舀了两碗粥，递过两个馒头：“吃完快走吧。管家好心帮你们，你们不领情，现在又来讨粥，这算什么？”
后面排队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司空涵东接过粥碗，低声道：“多谢。”
两人走到墙角，蹲下来默默喝粥。粥是糙米粥，很稀，但热乎乎的；馒头是杂粮馒头，有些硬，但能充饥。
杜青夏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红了。
“怎么了？”司空涵东问。
“没什么。”杜青夏摇头，“就是觉得...挺丢人的。”
司空涵东沉默片刻，道：“咱们没钱。”
“是我太要面子。早知道就接受那位老人家的好意，找个活计先干着...”
她三口两口吃完馒头，站起身：“走。”
“去哪？”
“赚钱。”杜青夏眼神坚定起来，“我就不信，咱俩有手有脚，还能饿死。”
两人在城中又转了一圈。
找活计？杜青夏问了几家商铺，人家看她衣衫破烂，又是个女子，都婉拒了。司空涵东去问铁匠铺要不要学徒，掌柜看他细皮嫩肉，摇摇头：“这活你干不了。”
太阳渐渐升高，已近正午。
两人坐在街角一处石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狗蛋，”杜青夏忽然开口，“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
“卖点什么。”杜青夏说，“咱们身上虽然没值钱的物件，但...我会一套武功。”
司空涵东转头看她：“你要当街卖艺？”
“不是卖艺，”杜青夏解释，“是卖秘籍。断岳宗已经没了，我在断岳宗学过一套叫狂龙吟的刀法，我觉得还不错呢，应该可以卖钱。”
司空涵东皱眉：“这样会不会暴露身份？万一买主认出这是断岳宗的武功...”
“狂龙吟在外人看来应该只是很普通的武功，”杜青夏摇头，“断岳宗外门弟子就能学，外面可能也有流传。况且龙象城真要查，咱们进城时可能就被盯上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弄到钱，吃饱饭，换身衣服，不然什么都干不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观察了，这城里虽然秩序井然，但武道氛围不浓。卖本入门秘籍，应该不会引起太大注意。”
司空涵东想了想，点头：“那就试试。”
两人找了个相对热闹的街角，杜青夏不知从哪找来几张还算完整的废纸，又借了支秃笔，蹲在墙角开始默写。
她的字不算好看，但工整清晰。狂龙吟是断岳宗的基础刀法，共十八式，配有呼吸法和运劲诀窍。杜青夏写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完成了。
杜青夏又找了一块破木板，用炭块写上“武功秘籍，价高者得”八个字，竖在旁边。
然后，两人就坐在那里等。
起初无人问津。行人匆匆而过，最多瞥一眼，脚步不停。
杜青夏有些急了，开始叫卖：“祖传武功秘籍，强身健体，防身自卫...”
还是没人来。
正午的阳光很烈，两人又渴又饿。杜青夏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不喊了，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眼神空洞。
司空涵东看着她，忽然站起身。
“你干嘛？”杜青夏问。
“我喊。”司空涵东说。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街道，用最大的声音喊道：“卖秘籍！能打架的秘籍！”
声音洪亮，震得杜青夏耳朵嗡嗡响。
这下有效果了。
几个行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过来。一个壮汉走过来，拿起一份翻了翻：“狂龙吟？没听说过。多少钱？”
杜青夏眼睛一亮：“您看着给...”
“看着给？”壮汉笑了，“那就十文钱吧。”
“十文？”杜青夏差点跳起来，“这可是武功秘籍！”
“写得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壮汉把纸扔下，“十文，爱卖不卖。”
他转身走了。
杜青夏气得直跺脚。
又过了半个时辰，还是没卖出去。两人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看就要放弃时，一个人走了过来。
是个中年人，穿着青色长衫，面容儒雅，手里拿着一卷书。他在摊前停下，拿起一份秘籍，仔细看了起来。
看了很久。
杜青夏不敢打扰，只是紧张地看着他。
中年人看完第一页，翻到第二页，眉头微皱。看完第二页，翻到第三页，眉头舒展。看到呼吸法部分时，他眼睛一亮。
“这秘籍...”他低头看向司空涵东，“少侠从何处得来？”
司空涵东一愣，说出了杜青夏早已想好说辞：“家传的。祖上曾是老把式，后来家道中落...”
中年人点点头，没多问。他又看了一遍，最后合上纸页，问道：“多少钱？”
司空涵东咬咬牙：“一百两金子。”
这是她咬牙报出的高价——本以为对方会还价，没想到中年人直接点头：
“可以。不过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子，能否随我去钱庄取？”
杜青夏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