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弟子也站了起来,疑惑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什么声——”
“咻!”
一支漆黑的短弩箭从暗处射来,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弟子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杜青夏脸色变了。
“是敌人!”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狗蛋,快跑!”
司空涵东站在原地,看着远处屋檐下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月光照在血泊上,反射出暗红的光。
又一声惨叫,更近了些。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
火光从东侧的弟子舍亮起,迅速蔓延。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临死的哀嚎声混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司空涵东猛的回头,双手抓住笼子。
“走啊!”杜青夏急道,“你救不了我,这笼子是寒铁铸的,锁链是千锻钢,没钥匙打不开!你自己逃命!”
司空涵东抬头看她。
月光下,这个刚才还在说笑的女人,此刻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急切——是为他急。
远处,一道人影从屋舍中冲出,是下午那个用枪的少年陈峰。他衣衫不整,手中却紧握长枪,对着追来的黑影一枪刺出!
枪光如龙。
但黑影更快。刀光一闪,陈峰的枪断成两截,紧接着第二刀,斩过他的脖颈。
头颅飞起,尸体倒地。
司空涵东看着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陈峰的眼睛还睁着,里面满是惊愕和不甘。
那黑影朝这边走来。
身体,自己动了。
他并没有逃跑,而是转身,面对铁笼。
“你干什么?!”杜青夏惊叫。
司空涵东没有回答。他双手抓住铁笼的门——那是由两根更粗的铁条横拦,中间挂着一把大锁。他用力一扯。
“咔嚓!”
门没开。
锁没断。
但固定门框的铰链处,崩开了。
司空涵东一愣。他刚才没用什么技巧,就是纯粹的蛮力。而这铁笼的坚固程度,远超想象。
但,还能更用力。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抓住铁条,往两侧撕。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两根手臂粗的铁条,被他硬生生掰弯,中间空出了一个足够人钻过的缝隙。
杜青夏目瞪口呆。
但还没完。
她双手还被锁在身后的铁柱上,铁链绕了几圈,锁头深深嵌进柱子里的机关。
司空涵东钻进来,抓住铁链,用力一扯。
铁链哗啦作响,没断。
锁头纹丝不动。
杜青夏急道,“来不及了!你自己快走!”
脚步声逼近。
三个黑衣人冲进院子,看见笼子里的两人,愣了一下,随即挥刀冲来。
刀光凛冽,带着破空声。
司空涵东本能地侧身,第一刀擦肩而过;他抬脚踢飞第二个人的刀;第三刀已至面门,他只能抬起手臂格挡——
“锵!”刀砍在手臂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衣袖破裂,底下皮肤只留下一道白痕。
三个黑衣人瞳孔骤缩。
但他们的反应极快,瞬间散开,成三角阵型围拢,刀光交织成网。
司空涵东手无寸铁,还要护着身后的杜青夏,顿时左支右绌。他不懂招式,全凭本能躲闪格挡,几次险之又险。
这样下去不行。
他目光扫过笼子,扫过铁柱,扫过锁链。
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转身,背对杜青夏,双手抓住那根焊死在底座上的铁柱——碗口粗,一人高,深深嵌入笼子结构。
“你...”杜青夏还没说完。
司空涵东低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起——!!”
“轰隆!!!”
整根铁柱,连带着底座的一部分钢板,被硬生生从笼子上撕裂、拔起!铁链哗啦作响,杜青夏惊叫着被连带拽起——她整个人还锁在铁柱上,此刻就像绑在一根巨大的棍子上。
三个黑衣人惊呆了。
司空涵东扛起这根“铁柱加人”的怪异组合,转身,冲向院墙。
“拦住他!”黑衣人反应过来。
刀光斩来。
司空涵东不躲不闪,用铁柱当武器,抡圆了横扫!
“砰!砰!砰!”
三个黑衣人被撞飞出去,砸塌了一面墙。
烟尘弥漫中,司空涵东扛着铁柱和杜青夏,撞破院墙,冲进夜色。
风声在耳边呼啸。
杜青夏被锁在铁柱上,整个人像一面旗子般“挂”在空中,头发被吹得疯狂飞舞。她勉强睁开眼,只看见两侧景物飞速倒退,快得拉成一片模糊的色带。
这速度...
转瞬间,他们便来到千里之外。他放下铁柱,喘着粗气,但似乎尚有余力再来回一趟。
杜青夏被放下来时,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但还活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魂未定。
“你...”杜青夏先开口,声音沙哑,“你有能耐把整根铁柱拔下来...就不能想办法解开锁链吗?”
司空涵东愣了愣,低头看那根铁柱——它现在斜插在地上,连着一大块钢板,看着确实...很蠢。
“我...没想到。”他老实说。
杜青夏看着他,看了好久,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狗蛋啊李狗蛋...”她一边笑一边抹眼泪,“你可真是个...妙人。”
司空涵东蹲下身,抓住她手腕上的铁链。这次他冷静了些,仔细观察锁头结构——很复杂,但并非无解。他双手抓住锁头两侧,用力一拧。
“咔嚓。”
锁芯断裂。
铁链松开,哗啦落地。
随后司空涵东赶紧起身,“我再去看看能不能救更多人。”
杜青夏活动着手腕,上面有深深的红痕。她站起身,望向来的方向。
千里之外,断岳宗的方向,天空被映成暗红色。即使这么远,也能看到冲天的火光和浓烟。
“没用了。”她轻声说,“他们...都死了。”
司空涵东站在原地,望着千里外那片将天空染成暗红的火光。火焰还在烧,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想象出那幅景象——屋舍坍塌,尸横遍地,一个宗门在夜色中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