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河按照沈宴的引导，将注意力集中在胸口正中的位置。
那股温热的感觉得到沈宴的确认后，他心里踏实了不少——刚才闭目感知的时候，他还担心自己感知错了地方，生怕在沈宴面前丢脸。毕竟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人，可是能让远光家主都恭敬对待的存在。
“接下来怎么做？”林清河问。
“闭上眼。”沈宴说，“保持注意力在胸口正中那个温热点上——不要用力去推动它，也不要试图压制它。就只是感知，感受它的存在，感受它在你体内的位置和温度变化。”
林清河依言闭上眼睛。
沈宴继续以稳定的语气说：“现在——试着让那股温热感从胸口正中的位置，沿着一条直线向下延伸——延伸到你的肚脐上方约一寸的位置。不要急着一下做到，慢慢来，感知到多少算多少。”
林清河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胸口正中的温热感上。
那股温热感在他集中注意力后，变得比刚才稍微明显了一些——像是原本隐在皮肤下的一团暖意，在他的注视下微微向外扩散了一点点。但他的感知力在试图将它向下延伸时——那股温热感纹丝不动，像是在胸口位置生了根一样，根本不肯移动分毫。
他试了三次——三次全部失败。
他睁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不行——它不动。我感知到它就在胸口那个位置，但我想让它向下走，它完全不理会我。”
“正常。”沈宴说，“你以前从来没有以主动意识引导过体内的天脉能量——它虽然在你体内存在了很多年，但一直处于休眠或低活性状态。归位操作那次激活才让它真正苏醒——现在它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你的主动引导。”
“那我现在怎么办？”
“继续试。”沈宴说，“以三十次为一个周期——每次尝试五息的时间，然后休息十息。不要急，不要用蛮力去催动它。你只需要让它在你的感知中被‘看到’就好——让它在你的意识中逐渐形成一个清晰的、有边界的位置感。等到你闭上眼睛就能准确指认出它在胸口正中的具体位置和范围时——我们再开始下一步。”
林清河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沈宴没有再说话——他保持着盘腿坐在林清河对面的姿势，以安静的目光看着林清河闭目训练时的状态。
前几次尝试的时间里——林清河的呼吸明显不太稳定，每次试图将温热感向下延伸失败后，他的呼吸就会不自觉地加快一些，眉心也会微微皱起。但沈宴没有打断他——他知道这是初学者在第一次接触天脉感知时必然经历的焦躁阶段。
到第十次左右的尝试时——林清河的呼吸明显平稳了很多。
他开始接受“需要一段适应时间”这个事实了。
到第二十次左右时——他的眉心不再紧皱，面部表情放松了下来。那股温热感的位置在他的感知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从最初一块模糊的温热的区域，变成了一个以胸口正中为中心、大约有婴儿拳头大小的、边界明确的能量聚集点。
他睁开眼睛时，目光中带着一丝兴奋：“我能清楚感觉到它的位置了——就在胸口正中，大约有拳头那么大，边缘很清晰。”
沈宴点了点头：“很好。接下来一个练习——试着将那个温热感的位置从胸口正中，向你的左手方向移动。不急着让它走很远——先从胸口移到左肩，哪怕只移动一寸距离也可以。”
林清河再次闭上眼。
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花了近十息的时间——才让那股温热感从胸口正中向左上方移动了大约半寸的距离。半寸的距离在身体的尺度上几乎微不足道，但当他感知到那半寸移动时，他能明显感觉到胸口那股温热的沉重感在移动后稍稍减轻了一些——像是一块被压实了很久的泥土终于被松动了第一铲。
他继续以稳定的注意力引导着那股温热感向左肩方向移动。
半寸又半寸又半寸——
每一步的移动都非常缓慢，但每一步移动后他都能感觉到胸口位置的沉重感在减轻。
大约过了二三十息后——那股温热感终于从胸口正中的位置延伸到了左肩关节附近。从胸口到左肩的距离大约只有不到半掌的长度——但他走完这段距离花了不短的时间。
林清河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将温热感从左肩向下引导——沿着左臂的内侧一路延伸到左手手腕的位置。
从胸口到手腕的整条路径在三四十息左右就被走完了。最后一小段走得最快——像是能量在突破一个临界点后就不再需要那么多时间适应，直接沿着肩关节和上臂一路通畅地流了下去。
当那股温热感完整地覆盖到左手手腕的位置时——林清河能清晰感觉到左手手背靠近食指一侧的位置上，出现了层肉眼几乎看不到的薄薄的金色光芒在皮肤表面闪烁了几下。那层光芒非常微薄——像是清晨阳光在水面上反射出的那种极淡的金色反光，但林清河看到了它。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手背上那层已经消退的金色光芒残留痕迹。
“我刚才——看到了金色的光。”
“那是你的天脉念力第一次在体表显露。”沈宴说，“林家的青紫色血脉能量在穿越任脉到达手腕输出点时，会因为与你体内的银灰色远光血脉和赤铜色沈氏血脉的残留混合而产生一种短暂的彩色闪光——金色光芒是三种血脉能量在输出点短暂平衡时的特征色。你刚才看到的金色光芒持续的时间很短——大约不到一息就消失了——但至少证明你在胸口到手腕的能量通道已经基本畅通了。”
林清河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手背，沉默了几息。
他刚才确实看到了那层金色光芒——不仅看到了，还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温热感在穿过手腕时产生的一阵极微弱的酥麻感。那一瞬间他整个左臂都变得比右臂更轻了一些——像是某种积累了多年的负担终于被释放了一样。
“我继续练。”林清河说。
他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的练习明显比前面顺利了很多。
第一轮——他将胸口位置的温热感从胸口引导到手腕，花了不到三四十息就完成了全部路径。第二轮——时间缩短到了二十多息左右。第三轮——十数息左右就完成了。第四轮之后——他可以在十息之内就完成一次从胸口到手腕的完整能量引导。
能量通过的速度越来越快，路径也越来越清晰。
到半个时辰左右的练习结束时——他每一次感知的持续时间从最初的不超过十息延长到了接近半炷香，可以在呼吸保持稳定的情况下持续维持胸口到手腕的能量路径长达小半盏茶的时间。
而每一次延长后——胸口那股温热感就会向手臂方向明确延伸一小段距离。最开始只能延伸到肩膀，然后是上臂，然后是前臂，最后是手腕——像是他体内的血脉能量在逐步适应这种新的流动路径。
沈宴看着林清河手背上隐约可见的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那层金色光芒在连续半个时辰的练习后，已经有稳定的趋势了，不再像第一次那样闪一下就消失，而是可以在林清河保持能量引导的状态下持续闪烁好几息。
他点了点头。
林清河的基础感知训练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取得了明显的进展——远超过正常林家血脉继承者在初次感知训练时的平均进度。正常林家血脉继承者在初次感知训练中，大约需要一到两个时辰才能勉强完成从胸口到手腕的能量路径感知——而且大多数人在第一天的训练中都无法在体表形成稳定的能量光芒。
林清河的林家血脉虽然在代际稀释中活性浓度大幅降低——但归位操作时的高频能量负荷已经为他打通了部分能量路径。那些路径在归位操作后并没有完全闭合——它们被高频能量冲击后在经脉壁面上留下了一层极薄的能量印记，像是被划开的通道在愈合后留下了一层更容易再打开的薄壁。
沈宴在指导结束后站起身，对林清河说：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反复练习这个感知扩展——直到你可以在不付出额外精力的情况下持续维持胸口到手腕的能量路径畅通。现在已经可以看到部分成效了——但距离‘不需要刻意关注就能保持’还有一段距离。明天下午同一时间——我教你第二个技巧。”
林清河抬起头：“什么技巧？”
“能量输出控制。”沈宴说，“当你能控制输出的大小和方向后——就可以开始学习林家天脉念力的第一个实战招式‘林氏轻风引’了。”
林清河的目光在听到“林氏轻风引”这个名称时亮了一下——他听说过那个招式。那是林家天脉念力体系中仅有的几个留存在核心血脉记忆中的招式之一——利用青紫色能量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可控的空气涡流，既可以用于远程攻击牵引，也可以用于近身战斗中扰乱对手重心。
“我会练好的。”林清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