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渊“死无葬身之地”的宣判如同九天惊雷,在金兜山上空久久回荡,震得青牛精神魂战栗。直到这一刻,那头愚蠢的青牛才恍然大悟:这根本不是斗法比拼,这是天庭精心编织的律法罗网!他以为自己缴了天庭的法宝是落了对方的面皮,殊不知自己早已一步步踩进了对方名为“劫掠军资、谋反作乱”的断头台!
就在杨戬举起三尖两刃刀,准备奉法旨率众将天罗地网大阵收网、当场诛杀青牛精的千钧一发之际。
九天之上的苍穹突然剧烈扭曲,一股柔和却浩瀚无垠、足以平息三界一切躁动的太清仙光破空而下。伴随着阵阵馥郁的异香与仙乐,一位须发皆白、手执拂尘的老者,骑着一头青牛的虚影,从氤氲紫气中匆匆降临。
“误会,误会!太子殿下,刀下留人,皆是误会啊!”
太上老君的声音温和中透着一丝焦急。他不敢像平日那般慢条斯理,几乎是连人带影瞬间挡在了金兜洞前,用太清仙光护住了下方已吓得面如土色的青牛精。
众天庭将领见到这位道门领袖、三清之一的大天尊亲临,纷纷面色微变,手中的兵刃下意识地松了松。唯独张清渊立于紫薇帝辇之上,面色冷峻如铁,并未有丝毫收敛威压的打算。
“老君不在兜率宫清修,怎的有闲情逸致来这下界的荒山野岭凑热闹?”张清渊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莫不是来参观我天庭王师如何剿灭谋反的逆贼的?”
老君干咳了两声,他自然知道这位太子爷是在明知故问,只得厚着一张老脸,赔笑道:“殿下息怒。下方那孽障并非什么妖王,乃是老道在兜率宫拉车的坐骑青牛。前几日老道闭关炼丹,一缕真气不慎走漏,这畜生趁童子不备,偷了老道的金刚琢,私逃下界为妖。老道察觉后,这不立刻赶来,正欲将其带回天上,严加管教。还望殿下看在老道的薄面上,网开一面。”
此言一出,周围的孙悟空和哪吒等人都暗自撇嘴。这就是西游世界里最无解的流氓话术——只要后台足够硬,惹出再大的祸事,一句“偷跑下界”、“带回管教”就能将一切罪孽洗刷得干干净净。
但张清渊绝不是如来,天庭也绝不是灵山。
“老君这句‘带回管教’,说得可真是轻巧。”张清渊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在虚空中向前踏出一步,皇道气运轰然爆发,死死压向太上老君的太清仙光,“本宫倒要问问,老君可知这孽畜在下界做了什么?他并非寻常下界吃人的野妖,他是公然以法宝对抗天庭十万大军,劫掠了哪吒三太子的六件神兵,吞了火部、水部的数十件正规军械!这是国家军资!是天庭镇压三界的命脉!”
张清渊的声音如同重锤,字字敲在律法的死穴上:“你的一句轻描淡写,就能让劫掠天庭军资、暴力抗拒王师的谋逆大罪,变成你兜率宫内部的家务事吗?老君,这三界,到底是天规说了算,还是你兜率宫的牛棚说了算?!”
老君闻言,面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他原本想用老资格压人,将事情定性为“私人物品纠纷”,只要把金刚琢里的兵器还回去,给点丹药赔偿,此事也就结了。但他万万没想到,张清渊的视角根本不在法宝的价值上,而是死死咬住了“军械属性”与“国家安全”的政治高度!
抢个人法宝可以私了,抢国家军备就是造反!
“殿下言重了。”老君强压住内心的波动,语气稍稍放低,“这孽畜不识天威,误收了天兵神将的兵器,罪不可恕。老道这便令他将所有兵器法宝原物奉还,并且,老道愿意拿出兜率宫的三转金丹百葫芦,以及两件后天灵宝,作为对此番惊扰天庭王师的赔偿。殿下意下如何?”
这已经是老君给出的极大让步了。拿法宝和仙丹赔罪,对于一向高高在上的道祖来说,几乎等于低头服软。
所有人都看向张清渊,觉得这个台阶已经足够大了。但张清渊眼中却闪过一丝冷酷至极的嘲弄。
“原物奉还?赔偿?”张清渊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老君似乎还是没听懂本宫的意思。《天庭仙律》军法卷第三篇第七条明文规定:凡劫掠天庭军备者,不论身份、不问缘由,皆视同谋反。其罪当斩立决,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张清渊猛地盯住老君的眼睛,抛出了他谋划已久的最致命、最无解的逻辑死局:“老君既然要替他赔偿,那本宫在此当着三界众神的面,郑重地问老君一句——这头青牛带着你的金刚琢下界伏击天庭大军,究竟是它自己胆大妄为‘偷跑’下来的,还是你太上老君‘授意’他下界的?”
老君的瞳孔在这瞬间骤然收缩,握着拂尘的手忍不住微微一抖。
张清渊的逼问字字诛心,根本不给他任何含糊其辞的空间。
“老君,你可要听好了再答。”张清渊冷冷地步步紧逼,“若你回答是它‘偷跑’。那么这便是这只妖精的个人犯罪行为。作为监管者,你负有看管不严之责,你该交的罚款得交。但天庭对谋反妖孽的死刑判决,任何人无权干涉!这牛,今日必须死,你绝不能带走!”
“若你回答是‘授意’……”张清渊的话音一顿,天帝剑的剑柄再次被他握住,那股毁天灭地的皇道杀气让周围的温度降至冰点,“道庭领袖,指使坐骑携带功德至宝,下界埋伏袭击天庭取经队伍,劫掠天庭王师军需。老君,你这是公然起兵对抗天庭皇权!按照律法,主谋者与行凶者同罪。这可就不只是这头牛的死活问题了,你这是在向本宫,向整个天庭宣战!意图谋反颠覆天庭!”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天风呼啸间,连孙悟空这等无法无天的主,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太绝了。这一手阳谋将太上老君逼到了绝壁的边缘。两杯毒药,必须喝一杯:要么承认是妖精私自行动,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坐骑被天庭当场斩首,道门威信扫地;要么承认是自己指使,背上谋反颠覆天庭的恐怖罪名,引爆道门与天庭的全面战争!
老君沉默了。这位历经无尽元会、早已修得太上忘情之境的大道圣人,此刻的额头上,竟沁出了几滴细密的汗珠。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太极八卦的无尽变数中寻找破局之法,但他发现,在绝对严密的法律条文与张清渊那铁血的手腕面前,没有任何借口可以遁形。
他能说“不知情但我要保他”吗?不能,那就是公然践踏天法,包庇叛逆,罪同谋逆。
“殿下……非要赶尽杀绝吗?”老君的声音终于透出了一丝沙哑,他没有回答那个致命的二选一,而是试图作最后的挣扎。
“法不容情。三界若无规矩,何来纲常!”张清渊不再给老君任何喘息的时间,他猛地一挥袖袍,厉声暴喝,“杨戬听令!”
“臣在!”杨戬早已蓄势待发,天眼之中爆出璀璨的神光。
“罪妖独角兕,劫掠军需,谋逆犯上。依《天庭仙律》,就地正法,神魂俱灭!行刑!”张清渊的指令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斩!”杨戬双手紧握三尖两刃刀,汇聚了太乙巅峰极致的法力,化作一道能够劈开日月的恐怖刀芒,绕过老君,直直劈向下方已被锁定的青牛精。
青牛精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发现自己已被天罗地网彻底压制,根本无法动弹。
“休伤吾坐骑!”
太上老君被逼入了彻底的绝境。眼见陪伴自己无数元会的坐骑即将尸骨无存,他终于失去了理智。他猛地一甩拂尘,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太清紫气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地挡在了青牛精的身前。
“轰——!!”
杨戬那致命的一刀重重地劈在太清紫气上,爆发出震动三界的巨响。杨戬被反震力震得倒飞出数十丈,气血翻涌。而老君虽然挡下了这一击,但他出手的动作,却定格在所有人的眼中。
张清渊看着挡在青牛精身前的太上老君,突然笑了。那笑声中,藏着图穷匕见的绝杀。
“好!好一个太清道德天尊!”张清渊锵然一声,将半截天帝剑拔出剑鞘,剑锋直指太上老君,“本宫下令诛杀劫掠军资的逆贼,你却当众出手武力阻碍天庭正神执法!”
“老君,你公然包庇谋逆重犯,以武力抗拒天庭律法!看来,你这是选了第二条路了。你,是真的想造反吗?!”
震耳欲聋的喝问声如同天谴,将道门这尊至高无上的神明,狠狠地钉在了“乱臣贼子”的耻辱柱上。老君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惨白如纸。局面,已经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