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功德？六牙白象的一对象牙？！”
普贤菩萨立于九品金色莲台之上，听到张清渊开出的条件，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瞬间涌现出难以遏制的怒火。他身后的十几名金身罗汉更是齐齐跨出一步，手持降魔杵，佛门威压瞬间如排山倒海般朝着天庭众人压去。
“九霄太子，你欺人太甚！”普贤菩萨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冰冷，强行辩解道，“本座已说过，此金鱼私自下凡，虽有过错，但它所食之孩童，皆是命中该有此一劫，乃是天道运转下的因果定数。尔等随意插手因果，如今还敢以此要挟本座，莫非真以为我灵山是泥捏的？！”
“好一个因果定数。”张清渊怒极反笑，他站在紫薇帝辇之上，俯视着下方那满嘴慈悲的菩萨。他缓缓从袖中掏出一本漆黑如墨、散发着幽冥法则气息的古籍——天庭地府生死簿的拓本。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张清渊一把将生死簿抛至半空。玉简在虚空中展开，金色的字体如同烙铁般刻印在天际之上。
“陈关保，男，阳寿七十六载，卒于弘道七年，死因：通天河妖食。”
“一秤金，女，阳寿八十一载，卒于弘道七年，死因：通天河妖食。”
“陈天赐，男……”
整整二十个名字，二十个原本该在人间寿终正寝的鲜活生命，阳寿被生生拦腰折断。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延伸出一条刺目的血色因果链，而这些因果链的尽头，死死地缠绕在那条早已伏诛的金鱼精残骸上，更有一丝极深的因果业力，顺着金鱼精的来处，攀附在普贤菩萨的莲台边缘。
张清渊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震彻四野：“生死簿上明明白白写着他们应享高寿！何来命中一劫之说？！佛门的劫难，为何要用我天庭子民的血肉来填？佛门的功德，凭什么要踩着凡界无辜孩童的尸骨来证？！普贤，今日这因果，你认也得认，不认，本宫便打到你认！”
普贤看着那半空中铁证如山的生死簿，面皮一阵颤抖。但他身为佛门四大菩萨之一，若是今日就此低头，佛门的威严将荡然无存。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周身爆发出刺目的菩提佛光，试图以准圣初期的修为硬抗天庭的法理。
“佛门普度众生，区区几条凡人因果，本座日后自会超度。但你要我的象牙和功德，绝无可能！”
“敬酒不吃吃罚酒。”张清渊冷漠地看着他，犹如看着一个死人。他轻轻抬起右手，在虚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杨戬，清场。”
“臣遵旨！”
伴随着一声清冷的应答，天际的云层轰然碎裂。司法天神杨戬身披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眉心天眼大开，一道毁灭性的神光死死锁定了普贤的泥丸宫。但这还不算完，在杨戬身后，雷声大作，整整三千名雷部正神身披重甲，手持雷神锤、电母镜，于九天之上列下天罗地网大阵。恐怖的紫霄神雷法则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瞬间封锁了方圆数百里的虚空。
天庭的战争机器，为了执行律法，已然全面运转。
张清渊俯视着被雷霆包围的普贤，语气森寒：“普贤，本宫最后说一次。要么，给本宫把赔偿交出来；要么，本宫今日便判你个‘纵容妖魔谋杀凡人’、‘暴力抗法’之罪，将你这尊菩萨‘请’去天庭司法神殿走一遭！本宫倒要看看，如来敢不敢为了你，来我凌霄宝殿劫狱！”
威胁！毫不掩饰的武力威胁与皇权碾压！
普贤菩萨看着那随时可能降下毁灭雷霆的三千雷部正神，再感受到杨戬那随时准备搏命的杀气，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天庭变了，自从这个九霄太子掌权后，他们不再玩什么制衡妥协，而是直接将屠刀架在了佛门的脖子上讲律法！
在一阵长久的死寂之后，普贤紧紧攥着佛珠的手缓缓松开。他面色铁青，眼神中闪过一丝屈辱与不甘，颤抖着从袖中取出一串散发着浓郁七彩佛光的念珠。
“这里面，有二十万功德值。”普贤咬着牙，将佛珠甩向张清渊。
张清渊抬手接过，感受到其中充沛的功德之力，却并未收回天帝剑，只是冷笑一声：“还有那对象牙。别装死。”
普贤双目圆睁，怒道：“九霄太子！金鱼精犯错，本座已赔了功德！六牙白象并非本座专属坐骑，乃是灵山之物，你怎敢要其象牙！”
“哦？不是你的坐骑？”张清渊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抵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这金鱼精原本只是凡物，若是没有你这等大能默许，它能盗走佛门的气运下界作乱？既然白象不是你的，好，那本宫现在就带人去查你普陀山的账册和阵法通行记录。若是查出你贪墨佛门香火培养私产的证据，本宫便通报三界！”
普贤闻言，浑身猛地一震。佛门内部错综复杂，谁的道场没有点见不得光的私账？若真让天庭以查案的名义掀了普陀山的底子，他普贤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你……你狠！”普贤菩萨几乎咬碎了后槽牙。他闭上眼睛，口中念动真言，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一头体型如山岳般庞大的六牙白象踏空而出。这白象本是洪荒异种，深得佛门供养，神采奕奕。
然而下一秒，普贤菩萨却猛地抬起手刀，手起刀落。
“吼——！！！”
凄惨的象鸣声响彻云霄。白象痛苦地翻滚在地，两根散发着莹莹白光、长达数丈的巨大象牙被齐根斩断。滚烫的佛血如瀑布般喷洒在云端，将洁白的云朵染得触目惊心。
普贤菩萨屈辱地用袖子一卷，将那带着血迹的象牙抛给张清渊。他一秒钟也不想多待，连那金鱼精的尸体都不管了，带着受重创的白象和罗汉们，化作一道金光，仓皇而逃。
看着佛门仓皇逃窜的背影，孙悟空痛快地大笑起来：“太子爷威武！这帮秃驴，就该这么治！”
张清渊收起象牙与功德，脸上的神情依然肃穆。他转过头，看向下方的陈家庄与通天河，朗声下达法旨：“卷帘！”
“臣在！”
“将这金鱼精的妖尸，用缚妖索吊在陈家庄牌楼之上，曝尸三日！让这下界的凡人和暗中窥伺的妖邪都看清楚，这就是侵犯天庭子民的下场！”
“遵旨！”
随后，张清渊手持天帝剑，凌空画出一道召神符箓，没入通天河底。“通天河原水府正神老鼋何在？速来见驾！”
片刻之后，水面翻滚，一只体型庞大的老鼋颤巍巍地浮出水面，化作一个白须老者，跪伏在水面上磕头如捣蒜：“小神老鼋，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老鼋，你虽为基层水神，但遭妖邪驱逐，未有屈膝投敌之举，算你忠诚。”张清渊从袖中取出一卷黄色法旨，扔给老鼋，“今日本宫赐你五百年天庭正统修为，官复原职！从今往后，好生护佑这八百里水脉。若再有佛门妖邪欺你，直接上报天庭四部，本宫自会替你做主！”
老鼋双手接住法旨，感受到体内瞬间暴涨的醇厚修为，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叩首：“老臣粉身碎骨，定保这方水土太平！誓死效忠天庭！”
岸上，陈澄等一众陈家庄百姓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当他们回过神来，意识到那生吃孩童的恶魔已被天将诛杀，且那位至高无上的天庭太子竟然为了他们这些凡人逼迫高高在上的菩萨断牙赔罪时，全村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朝着张清渊的方向磕头。
次日清晨，陈家庄内发生了一场剧变。陈澄老汉亲自带头，村民们愤怒地抄起铁锤和锄头，将村里供奉了多年的各路菩萨佛龛砸了个稀巴烂。
“什么大慈大悲！纵容妖精吃我们的娃娃，这佛，我们不信了！”
在一片碎裂的佛像残骸之上，村民们自发地搬来最好的石料，开始连夜雕刻九霄太子以及三位天庭神将的石像。佛门在此地数百年的信仰积累，随着普贤的败退和金鱼精的伏诛，被天庭的煌煌皇权连根拔起，再无生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