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39年，7月中旬。赤塔，俄罗斯帝国临时元首府。
赤塔的七月是一年里最好的季节。阿穆尔河上游的河谷里吹来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城区的木屋和教堂尖顶在日光中泛着暖色。元首府后院的花园里，几株老苹果树挂了果，青涩的果子压弯了枝头，园丁正在修剪多余的枝条。阿纳斯塔西娅站在花园的石径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电报，看了一遍，然后转身往议事厅走。
议事厅的长桌上铺着一幅远东全图，图上用红蓝铅笔标着俄罗斯帝国的三个军防区、北疆军的防线、苏联远东的兵力部署和日本在朝鲜半岛的驻军分布。切尔尼亚耶夫、别列佐夫斯基、捷列霍夫都到了。桌边还坐着三位苏联元帅——图哈切夫斯基、叶戈罗夫、布柳赫尔，他们作为俄罗斯帝国的军事顾问列席会议，没有表决权，但可以发表意见。
阿纳斯塔西娅在长桌正中坐下来，把电报放在桌上：“北疆军在华北的进展比预想的快。新编第一军已经推进到天津外围，日军从天津和北宁铁路沿线撤出，警察部队接防。新编第二军和新编第三军在平汉铁路中段继续破袭。朝鲜方向的高丽行署驻军向半岛中部推进。北疆方面在华北和朝鲜两个方向同时动手，日本方面顾此失彼。”
切尔尼亚耶夫翻开笔记本：“北疆军在华北的进展对俄罗斯帝国有利。日本在华北的兵力被牵制，朝鲜方向的压力也在增加。如果日本继续从朝鲜向华北抽调兵力，朝鲜南部的防御会进一步削弱。俄罗斯帝国可以借这个机会，加强远东方向的防御部署。”
别列佐夫斯基补充说：“第二军驻东区及阿穆尔河上游沿岸，防御工事已经完成。如果苏联从远东方向发动进攻，第二军可以依托工事坚守。但苏联远东的兵力比之前有所增加，留希科夫叛逃之后，苏联重新调整了远东的防御部署。第六军的情报显示，苏联在伊尔库茨克以西的铁路运输近期有所增加，部分军列从欧洲方向向东移动。这些军列的去向不明，可能是向远东方向增援，也可能是正常的物资运输。”
捷列霍夫把海军的情况说了一遍：“旅顺港基地的第一舰队已经完成整编，美国交付的驱逐舰和炮舰已经到位。海参崴港基地的第二舰队正在接收德国交付的舰艇，第一批驱逐舰和炮舰预计8月抵达。海军学员的培训进度比预想的快，第一批学员已经能独立操作驱逐舰的主炮和鱼雷发射管。如果德国方面的后续舰艇按时交付，北疆海军在远东方向的实力会进一步增强。”
图哈切夫斯基在桌边坐直了，用俄语说了一段。翻译转述：“他说，苏联在远东的兵力虽然有所增加，但主力仍然集中在欧洲方向。德国在欧洲的扩张野心越来越明显，苏联需要把主要兵力放在欧洲方向应对德国的威胁。远东方向的兵力不足以发动大规模进攻，但足以防御。俄罗斯帝国在远东方向的防御部署是合理的，不需要大幅调整。”
阿纳斯塔西娅听完各人的汇报，在桌边坐了一会儿：“俄罗斯帝国的三个军防区不变，防御工事继续推进。第二军驻东区及阿穆尔河上游沿岸，第三军驻西区及赤塔至伊尔库茨克方向，第一军驻北区及赤塔方向。捷列霍夫继续兼任海军司令和第一军军长，海军日常事务由副司令代为处理。另外，如应添皇太子的教育安排需要确定。他已经十四岁了，按照俄罗斯帝国的传统，皇太子需要接受系统的军事和行政教育。我打算让他到第一军去，在捷列霍夫的麾下学习军事指挥。”
捷列霍夫在桌边坐直了：“皇太子到第一军来，我会安排最好的教官。第一军驻北区及赤塔方向，防区相对稳定，适合皇太子学习。他可以先熟悉部队的日常管理，然后再学习战术指挥。”
阿纳斯塔西娅点了点头：“如应添到第一军去，捷列霍夫安排。另外，俄罗斯帝国与北疆之间的同盟条约需要续签。原来的条约是第二帝国时期签的，现在俄罗斯帝国正式成立，条约的措辞需要调整。让切尔尼亚耶夫起草一份新的同盟条约草案，送交哈尔滨征求意见。”
会议结束后，各人陆续离开。阿纳斯塔西娅在议事厅里多坐了一会儿，把桌上的远东全图又看了一遍。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花园里那几株老苹果树，青涩的果子在日光中泛着光。她想起几年前在赤塔镇公所里召开第一次军事会议时的情景，那时候第二帝国刚刚成立，三个军的编制还没有搭起来，苏联元帅们还在为远东的防御部署争论不休。如今俄罗斯帝国正式成立，三个军的防区已经稳固，海军正在接收新舰，皇太子的教育也提上了日程。
同一天，哈尔滨，省公署。
如意在7月18日收到了阿纳斯塔西娅的通报。通报的内容包括：俄罗斯帝国三个军的防区不变，防御工事继续推进；捷列霍夫继续兼任海军司令和第一军军长；如应添皇太子到第一军学习军事指挥；俄罗斯帝国与北疆之间的同盟条约需要续签，切尔尼亚耶夫起草新条约草案送交哈尔滨征求意见。
如意把通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蒋百里说了一句：“俄罗斯帝国的三个军防区不变，防御工事继续推进。如应添到第一军去学习军事指挥，捷列霍夫安排。俄罗斯帝国与北疆之间的同盟条约需要续签，切尔尼亚耶夫起草新条约草案送交哈尔滨征求意见。”
蒋百里把通报看了一遍，在桌边坐下来：“俄罗斯帝国的三个军防区不变，防御工事继续推进，远东方向的防御是稳固的。如应添到第一军去学习军事指挥，捷列霍夫安排，这是皇太子的教育安排，对俄罗斯帝国的未来有好处。同盟条约续签的事，可以让张景惠的特务部先拟一份北疆方面的意见，再与切尔尼亚耶夫的草案对照，取长补短。”
如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让张景惠的特务部先拟一份北疆方面的意见，与切尔尼亚耶夫的草案对照。同盟条约的措辞要调整，俄罗斯帝国正式成立之后，条约的措辞需要与新的国体相适应。另外，让如振军给如应添写一封信，以兄长的身份鼓励他在第一军好好学习。”
当天夜里，如意在书房里把阿纳斯塔西娅的通报归拢到一处，在桌面上排开。俄罗斯帝国的三个军防区不变，防御工事继续推进。如应添到第一军去学习军事指挥，捷列霍夫安排。同盟条约需要续签，切尔尼亚耶夫起草新条约草案送交哈尔滨征求意见。他拿起笔在简报末尾写了几行字：“俄罗斯帝国三个军防区不变，防御工事继续推进。如应添皇太子到第一军学习军事指挥，捷列霍夫安排。俄罗斯帝国与北疆之间的同盟条约需要续签，切尔尼亚耶夫起草新条约草案送交哈尔滨征求意见。张景惠特务部先拟北疆方面意见，与切尔尼亚耶夫草案对照。”
写完之后，他把简报递给福安：“发给各军军长和军种主官。”福安接过简报转身出了门。
如意坐在桌前，把桌面上的文件摞好，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窗外，哈尔滨的夏夜，松花江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远处城北机场的跑道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细长的光带。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把那本磨毛了边的旧册子取下来翻了几页，在最后一页添了一行字：“1939年7月，俄罗斯帝国三军防区不变，防御工事继续推进。如应添到第一军学习军事指挥。同盟条约续签，切尔尼亚耶夫起草草案。赤塔秋议，帝国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