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39年，5月下旬。哈尔滨，省公署。
天津接防完成之后，北疆新编第一军推进到天津外围，沿北宁铁路向西展开。新编第二军和新编第三军在平汉铁路中段继续破袭，牵制日军的后方兵力。朝鲜方向的高丽行署驻军向半岛中部推进，牵制日军从朝鲜向华北的增兵。华北的态势已经基本稳定下来。
如意在5月22日召集了一次会议，蒋百里、如振军、李阁臣、杜立三、张景惠都到了。如意站在地图前面，把华北的态势说了一遍。
“天津接防完成，北宁铁路沿线的日军据点多处被接收。新编第一军推进到天津外围，新编第二军和新编第三军在平汉铁路中段继续破袭。朝鲜方向的高丽行署驻军向半岛中部推进。华北的态势已经基本稳定。接下来——北疆军止步黄河以北，不再南下。”
如振军在桌边坐直了，把华北全图翻了一遍：“黄河以北的北宁铁路、平汉铁路、津浦铁路北段都在北疆军的控制范围之内。如果继续南下，就会进入关内各方的势力范围，卷入正面战场的作战。北疆军止步黄河以北，可以巩固已经收复的华北国土，避免陷入长期消耗。”
蒋百里翻开笔记本：“北疆军止步黄河以北，符合北疆当前的利益。黄河以北的华北国土已经收复，天津和北宁铁路沿线的治安由警察部队接防。继续南下的话，日军在黄河以南还有重兵驻守，正面战场的作战由关内各方负责。北疆军没有必要替别人打仗。”
如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话锋一转：“黄河以南的事，还有一件。泰安县。”
如振军在桌边抬起头来。泰安县是如意的老家，山东泰安如家嫡子，庚子国变时全家被追杀，如意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向北逃到关外，三十多年没有回过泰安。如家老宅在泰安城里，据说还有几间旧房子，看宅的人换了几茬，早就荒废了。但泰安是如意的根，这件事北疆军里人人都知道。
“泰安县在黄河以南，按道理不在北疆军的控制范围之内。但如家老宅在泰安，如家的祖坟也在泰安。这么多年没回去过，老宅没人管，祖坟没人修。我打算派驻一支警察部队进驻泰安，以保护如家老宅的名义进行维护。这支警察部队进驻泰安之后，维持泰安县城的治安，保护如家老宅和祖坟，不参与关内各方的军事行动。”
杜立三在桌边坐直了：“泰安县在黄河以南，日军在山东还有驻军。如果警察部队进驻泰安，日军可能会提出异议。如果日军对驻守泰安的警察部队动武，北疆方面怎么回应？”
如意在桌上敲了一下：“如果日军对驻守泰安县的警察部队动武，北疆将会进一步南下。警察部队是去保护如家老宅的，不是去打仗的。但日军如果动了手，北疆方面不会坐视。黄河以南的日军如果想试试，可以试试。”
张景惠翻开笔记本：“泰安县的日军驻军约一个小队，伪军约一个团。如果警察部队进驻泰安，日军可能会通过外交渠道提出异议。第六军的情报网会盯住泰安方向的日军调动，随时报告。”
如振军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泰安县的警察部队进驻之后，以保护如家老宅的名义维持治安。如果日军不动武，警察部队就守在泰安县城里，不向外扩展。如果日军动武，北疆军从黄河以北南下，沿津浦铁路向泰安方向推进。新编第一军可以在天津方向待命，新编第二军和新编第三军在平汉铁路中段牵制日军的后方兵力。”
如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泰安县的警察部队由第五军抽调，编成一个警察营，由一名姓吴的警官带领，从天津方向经津浦铁路进入泰安县。警察营的任务是保护如家老宅和祖坟，维持泰安县城的治安，不参与关内各方的军事行动。如果日军对警察营动武，北疆将会进一步南下。”
会议结束后，各军军长陆续离开。如意在作战室里多站了一会儿，看着墙上那幅华北全图。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简报末尾写了几行字：“北疆军止步黄河以北，不再南下。华北国土收复后，北宁铁路、平汉铁路、津浦铁路北段由北疆军控制。泰安县派驻警察营，以保护如家老宅的名义维持治安。如果日军对警察营动武，北疆将会进一步南下。警察营由第五军抽调，从天津方向经津浦铁路进入泰安县。”
写完之后，他把简报递给福安：“发给各军军长和军种主官。”福安接过简报转身出了门。
同一天傍晚，如意在书房里把华北的态势和泰安县的安排归拢到一处，在桌面上排开。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把那本磨毛了边的旧册子取下来翻了几页。册子上记着从1900年到现在的历年大事，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得模糊了。他把册子合上，放回书架，转身走回桌前。
窗外，哈尔滨的春夜，松花江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远处城北机场的跑道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细长的光带。他坐在桌前，把桌面上的文件摞好，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泰安县，三十多年没回去过了。如家老宅还在不在？祖坟有没有人管？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警察营进驻泰安之后，老宅和祖坟就有人管了。如果日军动了手，北疆军会南下。黄河以南的日军如果想试试，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