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人群一阵骚动。
“听说问道宗的宗门开了?”
“真的假的?莫不是山海大典要开始了?”
“好像是真的!听说七大宗门的人已经全都到场了!”
安澜闻声眼睛一亮,也顾不上继续聊石陆了。
“来了来了!正主要开场了!”
他看向祁羽和剑六,冲他们摆了摆手。
“沈兄、剑兄,我得先去找我的宗门了,咱们先就此别过,问道宗再见!”
“问道宗见。”
祁羽点了点头。
安澜一溜烟扎进涌动的人潮,一边挤还一边回头挥着手,没多久就被街头的人群淹没。
祁羽缓缓收回目光。
剑六没忍住轻声感慨:“这位沧源宗的弟子,还真是个……妙人。”
“就是不知道沧源宗内的人,是否皆是这般性情。”
祁羽面具下的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嗓音被真气衬得温润轻缓。
“性子跳脱,嘴碎八卦。
乱世江湖,人人紧绷杀伐,至少,他很有意思,不是吗?”
剑六微微颔首,随即抬眼望向青阳府城中那座巍峨宏伟的宗门建筑群。
青砖古瓦,飞檐叠殿,屹立一城之内,独占一方地域。
“楼主,我们现在入问道宗吗?”
“自然要去。”
祁羽缓步抬步,血衣随风轻扬。
“天下宗门,大多依山据险、避世而居。
唯独问道宗扎根闹市,坐镇世俗与江湖的交界。
也难怪,唯有它,能镇得住这场汇聚群雄的江湖大典。”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源源不断的人流缓步前行。
不过片刻,二人便抵达问道宗山门前。
此刻的问道宗,早已人满为患,盛况空前。
整座宗门彻底敞开,恢弘大气。
门内广阔广场一望无际,足以容纳数千武者齐聚。
往来之人,皆是大乾各地宗门派出代表。
各色宗门服饰缤纷交错,或素雅道袍、或劲装武服、或锦袍华衫。
各宗或是宗主、或是副宗主带队入场,后面跟着宗门长老、执事和弟子。
宗门外两侧,数十名问道宗弟子身着统一青灰道袍,身姿挺拔、神色肃穆,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接引各方来客、登记名号、通报宗门。
越往内走,人声愈沸,江湖气息愈发厚重浓烈。
广场正北高台之上,七张金纹玉椅并列排布。
端坐七席的七道身影,气息浩瀚如海,威压隐隐覆压整座广场。
正是牵头举办山海大典、统领当代大乾江湖的七大顶级宗门宗主。
七位屹立武道一品的江湖巨擘,撑起大乾江湖的整片天。
居中首位,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眉眼清远出尘,道韵深沉,正是问道宗宗主,大乾江湖魁首之一,亦是天人榜第九的顶尖强者。
左首第一位,身披赤红道袍、身蕴烈火真气、气度张扬霸道者,焚天谷谷主。
左首第二位,一身古朴灰袍、周身萦绕厚重苍木生机、气息绵长沉稳者,苍梧宗宗主。
左首第三位,身披素色禅衣、手持菩提念珠、宝相庄严、慈悲隐威者,大雷音宗方丈。
右首第一位,一身青衫古剑随身、剑意藏锋、浑身凛冽萧然者,落月剑宗宗主。
右首第二位,黑衣劲装、身形挺拔、气息凝练内敛、沉稳如山者,磐石门主。
右首第三位,锦衣玉带、温润儒雅、风骨尽显者,流云山庄庄主。
七尊一品巨擘同席落座,道、佛、剑、木、火、儒、武七道并存。
仅此一幕,便足以彰显大乾江湖的顶尖力量。
广场各处,无数宗门分列而立,低声交谈,气氛嘈杂却井然有序。
问道宗宗门之外,依旧源源不断有宗门队伍赶来。
每一批宗门入场,守门弟子都会高声通报,响彻广场。
“风雷阁阁主携门内长老、弟子赴会!”
“逐浪府府主携门内长老、弟子赴会!”
“风剑门门主携门内长老、弟子赴会!”
一声声通传浩荡回荡,各州江湖势力接踵登场,群英荟萃,风云聚于一城。
正当大典氛围愈盛、各方势力尽数入山之际。
道路尽头,一阵官府銮驾之声缓缓传来。
金锣轻响,仪仗整齐,官威肃穆,与江湖桀骜之风截然不同。
守门弟子目光一凛,即刻扬声高喝:
“青阳府知府大人,亲临问道宗,赴山海大典观礼!”
洪亮声响落下。
喧闹沸腾的整片广场,瞬间安静大半。
一名身着四品锦绣官袍的中年官员稳步走来,举止端方,气度谦和。
他武道修为不高,却掌青阳府一方世俗生杀民政,乃是此地世俗最高掌权者。
背靠朝廷,哪怕是在座的七大顶级势力之主也要以礼相待。
问道宗宗主缓缓起身,淡淡吩咐:“还不快为府君赐座。”
随即微微拱手,语气温和平稳:“大典设于青阳府,劳官府维稳操劳,辛苦。”
“宗主言重了。”知府连忙拱手回应,“江湖盛世,降临青州,乃是地方之幸!
下官已全城戒严,肃清风波,保大典无扰,静待群英论道!”
其余六大宗主亦纷纷起身颔首,客气回礼。
八人落座,各自闲聊。
门前。
安澜站在沧源宗队伍的末尾,探头探脑,目光在人流里来回扫。
一心想再找到不久前才结识的沈兄和剑兄。
“安澜!别东张西望!站好!”
身旁一名沧源宗长老低声呵斥了一句,眉头微蹙。
“今日是山海大典,七大宗主都在高台之上,不可失了宗门仪态,莫要到处乱看,惹人笑话。”
安澜脖子一缩,连忙收回目光,老老实实站直身子,嘴上小声嘟囔:“知道了长老,我就是看看有没有熟人。”
“熟人?我看是仇人还差不多!”
那长老没好气道。
安澜的英勇事迹他们宗内都略有耳闻,所以一直都会在他出门的时候派个人暗中盯着,生怕他在外面被做掉。
安澜不敢再顶嘴,可视线依旧不受控制地飘向山门入口。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红衣覆面的身影,以及他侧后方那个至少还有五个大哥的青衣身影。
安澜眼睛骤亮,刚要出声招呼——
“沈……”
话音未落,另一道比他更粗犷的声音率先传来。
“呦!这不是那个不敢以面示人的小子嘛!”
石陆从一众蛮石宗弟子内部跨步而出。
他看着祁羽空荡荡的周围,嘲讽之意更浓
“什么小宗门,居然只有两个人?怎么,你是宗主他是长老吗?哈哈哈哈!”
随着他的大笑,身边蛮石宗的弟子也跟着笑。
而蛮石宗的长老也没有制止,原因嘛……因为带队的是他们副宗主。
那副宗主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完全没有半分制止的想法。
分明是刻意纵容自己的大外甥。
在他看来,不过是欺负一个只能派出两个人的小宗门罢了,欺负了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