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医生!快救人!”
陆海瑶连车门都等不及完全打开,连滚带爬地跨下车,和跑出来的急救人员一起,手忙脚乱地把霍英楠抬上了移动病床。
此时的霍英楠已经面色发青,整个人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火炭,被汗水浸湿的黑发紧紧贴在额头前。
他双眼紧闭,呼出的气息粗重而滚烫,任凭陆海瑶怎么推他喊他,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急诊医生带着护士一路小跑迎了出来,他摸了摸霍英楠的脉搏,脸色大变:
“这是怎么搞的?!伤口都全裂开了,失血过多还发了高烧?病人都这样了你们这些家属怎么才送来?!快!推进抢救室清创缝合!”
抢救室的大门在面前重重关上,红色的“抢救中”灯牌刺眼地亮起。
陆海瑶脱力般倚靠在走廊的白墙上,腿软得差点滑倒在地。
梁慕泽赶忙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安慰道:
“别着急,先喝口水。我已经联系了好几个专家了,他们马上就过来了,他不会有事的。”
陆海瑶摇了摇头,眼眶通红地推开水杯:
“学长,他都是为了帮我拿回我爸爸的遗物才变成这样的……
如果不是这样,他的伤口根本不会崩开。我心里真的好难受……”
半个小时后,抢救室大门终于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面色凝重:
“伤口已经重新缝合清创了,血也输上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不过因为感染严重加上高烧,接下来这两天是关键期。
如果两天内他能醒过来就没事,要是两天内还醒不过来,那可就危险了。”
霍英楠随后被护士推了出来,送进了特护病房。
他手背上挂着吊瓶,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依然处于重度昏迷中。
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人,梁慕泽转头对陆海瑶说道:
“海瑶,霍先生已经出来了,这里有护士和我守着,你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别到时候他还没醒,你自己先倒下了。”
陆海瑶看着霍英楠惨白的脸色,想了想,低声道:
“学长,我不累,不过我想回家拿点东西过来。麻烦你先帮我看会儿他,我很快就回来。”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
梁慕泽温声答应。
陆海瑶深深地看了霍英楠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病房。
偌大的特护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冰冷的滴答声。
梁慕泽站在病床前,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霍英楠。
他缓缓走上前,弯下腰,贴在霍英楠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冷说道:
“霍英楠,我知道你听得见。如果你两天内还不醒过来……我一定当着你的面把海瑶抢走。
所以,你必须给我醒过来。”
病床上,霍英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睁开眼。
一个小时后,陆海瑶拎着一个包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学长,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就行了。”
陆海瑶感激地说。
梁慕泽看了看她手里紧紧抱着的包,眼神微暗,随即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好,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送走了梁慕泽,陆海瑶关上了病房的门,从包里拿出了那本《军婚甜宠:陆首长爱妻如命》。
这是之前霍英楠在她家里找到的那本有霍英楠这个人的书
陆海瑶拿着书坐在床边,轻轻握住霍英楠冰凉的大掌,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哽咽:
“英楠,你听得见对不对?你不能睡太久……我给你念我们以前的故事听,好不好……你要快点醒过来啊”
她翻开书页,轻柔的声音在病房里缓缓响起:
“……黑风寨的石洞深处,阴冷潮湿,寒风呼啸。
无望崖前的那道古老铁门犹如天堑,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随着陆海瑶的声音在病房里回响,病床上霍英楠的眉头紧紧皱起,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渗入枕头……
霍英楠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又一次站在了那片漆黑幽暗的石洞之中。
前方不远处的巨型铁门前,正站着一群无比熟悉的身影!
陆霆骁正举着火把死死盯着那两扇石门;郝丞磊则带着几名战士成戒备式站在他的身旁;
所有人都在想办法打开那道无比坚硬的大石门,可试了很多方法它依然纹丝不动!
“不行!陆哥,这道门太厚了,咱们根本打不开啊!”
郝丞磊一拳砸在石头上,咬牙切齿。
陆霆骁脸色铁黑:
“这应该是机关门,必须有特殊的方法触发才行……”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时,霍英楠的耳畔忽然传来了陆海瑶在现实世界里读书的声音!
那声音穿透虚空,清晰响起:
“……无望崖大门,非至纯阳阴双生之血不可破。要以黑风寨人之血注入门槽,方可开启……”
霍英楠瞳孔猛地一缩!
“骁哥!用乌曈和乌沐的血啊!”
霍英楠大声嘶吼,可陆霆骁他们却根本听不见!
霍英楠急得不行,猛地注意到角落里虚弱的小女孩阿奴突然抬起了头,那双大眼睛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体上!
阿奴是能看见他的!
霍英楠连忙扑过去:
“阿奴!快告诉你陆叔叔!打开大门的方法是让乌曈和乌沐把血滴进门槽里!快!”
阿奴小脸惨白,用尽全身力气扯了扯沈曼青的裤角,虚弱地指着半空:
“沈姐姐……霍叔叔说……用乌曈姐姐和乌沐哥哥的血……滴进那里……门就能开了……”
陆霆骁闻言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半空,当机立断:
“快试一试!”
乌曈和乌沐姐弟俩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割破手指,将鲜血注入凹槽!
嗡——!
沉重的无望崖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机关声,轰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开了!真的打开了!”
众人大喜。
然而,还没等大家冲进去,身后幽暗的水道里突然传来了密集凶狠的脚步声!
十几名装备精良、手持冲锋枪的黑衣人猛地冲了进来,枪口死死指着陆霆骁等人!
“哈哈哈哈!还不算笨,没白费老子在这儿守株待兔的时间。”
其中一个领头的狂笑起来。
原来他们早到了,但没找到打开大门的方法,就一直阴险地躲在暗处,等着陆霆骁他们打开门好坐享其成!
“阿爹!”
阿奴看清楚来人时,小脸瞬间褪尽了血色。
那声带着战栗的呼唤卡在喉咙里,刺得她心口生疼。
眼前的男人是她的至亲,可也是亲手将她推入险境、抽她鲜血去破机关的刽子手。
滔天的恐惧与寒意瞬间死死缠住了她,委屈、不甘与对父爱的本能渴望在她眼中剧烈交织,最终化作一片冰冷的死寂。
而男人只是瞥了她一眼就对手下说:
“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男人分工明确,留几个手拿机枪的人看住了陆霆骁的人,剩下的都一头冲进了无望崖大门!
然而,他们刚冲进去时,里面便传来了异响。
紧接着数道毒箭与巨石轰然砸下!
噗嗤!惨叫声响彻石洞!
几个黑衣手下当场暴毙,男人也被一块巨石砸到了一条腿,鲜血狂喷!
原本看守陆霆骁他们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而就在这毒箭横飞、巨石砸落的极度危险时刻,缩在后方的阿奴看到危险,血浓于水的本能让她哭喊了一声:
“爹——!”
小小的阿奴不顾一切地摆脱了沈曼青的拉扯,直奔那片塌方砸落的机关陷阱里冲了过去,想要救下男人!
“阿奴!危险!快回来!”
悬浮在半空中的霍英楠目眦欲裂地大喊,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