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十七！
刘江涛整个人如同被雷亟中，僵在原地。
心底最坚硬的外壳仿佛被这句话砸出了一丝裂缝，涌出的却不是轻松，而是更深的苦涩和无力。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你养我？青姐，你能养我多久？一天？一个月？一年？我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要是以后什么都靠你，那我算什么？你养在家里的小白脸？吃软饭的废物？”
他试图用这种自嘲和尖锐的话推开她，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也想让她知难而退。
季青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她上前一步，不管不顾地伸出双手，用力扳正刘江涛偏开的头，强迫他那双写满挣扎和痛苦的眼睛直视着自己。她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不容他挣脱。
“刘江涛，你给我听好了！”季青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决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我季青这辈子，还真就缠上你了！从你十二岁那年，拼了命把我从那些人贩子手里救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季青就发誓，这辈子非你不嫁！”
她的眼神灼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人，是穷是富，是兵是民！你现在别想再把我当成包袱一样丢开！你也别想像八年前那样，偷偷摸摸一跑了之！我告诉你刘江涛，你要是敢再偷跑一次，”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绝，“我就敢从我们单位办公楼顶跳下去！你知道我的，我说到做到！”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和决然。
刘江涛太了解她了，她知道他的软肋，也知道如何让他害怕。
她不是那种会用眼泪和柔弱捆绑男人的女人，她的方式更直接，更极端，也更能戳中刘江涛内心最深处的不安和责任。
刘江涛看着她眼中的认真，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她是真的做得出来。八年前的“失踪”已经让她濒临崩溃，如果他再来一次……
他不敢想象后果。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所有的挣扎和抗拒，在她这种同归于尽般的宣言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垂下肩膀，带着几分赌气，也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低声嘟囔道：“行，行，你愿意跟就跟吧……随便你……”
季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既心疼又松了口气。
不能把他逼得太狠，这根倔强的木头，需要温水慢炖。
只要他不再逃跑，肯让自己呆在他身边，她就有信心，迟早有一天能敲开他那颗包裹在层层硬壳下的心。
她松开了扳着他脸的手，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威胁要跳楼的人不是她：“这还差不多。”
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解，但依旧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和别扭。
他们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进了院长陈奶奶那间堆满了文件和旧物的办公室。
陈奶奶看着他们进来，一个低着头闷不吭声，一个虽然神色平静但眼角眉梢还带着未散尽的激动。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历经人世沧桑，早已看透，感情是两个人之间最私密也最复杂的纠缠，外人插手往往适得其反。
她没有多劝什么，只是慈祥地笑了笑，给两人倒了杯热水。
“都安顿好了？”陈奶奶温和地问，转移了话题，“现在都在哪儿工作呢？还顺利吗？”
季青接过水杯，双手捧着，热气氤氲着她姣好的面容。
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练从容，回答道：“奶奶，我现在在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工作，就是个普通的研究员，每天跟数据和报告打交道，没什么波澜，挺稳定的。”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岗位。
刘江涛闻言，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季青一眼。发改委宏观院？那是号称“内阁”智囊的地方，能进去的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她竟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普通研究员”？但他了解季青的性格，她不想炫耀，他便也没多问，只是心里对她的优秀有了更深的认识。
陈奶奶点点头，目光转向刘江涛：“小涛呢？”
刘江涛闷声回答：“我在一家叫‘迅雷科技’的公司，敲代码，做软件。”言简意赅，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哦，搞技术的，好，踏实。”陈奶奶赞许地点点头。
又闲聊了几句，陈奶奶便起身，说要去食堂吩咐阿姨，今天两个孩子难得回来，又是年关，一定要多做几个好菜。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刘江涛和季青两人。
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安静。季青抿了口水，看似随意地挑起话头，打破了沉默：“你现在在那个……迅雷科技，工作得怎么样？老板人好吗？”她其实更关心刘江涛的状态，工作只是一个切入点。
提到工作和林深，刘江涛的眼神稍微活泛了一些，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同和佩服：“呆得很好。老板……虽然年纪很轻，但是能力极强，眼光很准，对我也很信任。”
季青闻言，不以为然地瘪瘪嘴，心里有些嗤之以鼻。一个开小科技公司的老板，再强能强到哪里去？估计也就是有点小聪明或者家里有点背景。她随口问道：“年轻？多大？”
刘江涛看着她那不以为然的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便直接说道：“十七。这个月刚满十七。”
“十七？！”季青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鄙夷的弧度，“呵，又是哪家的公子哥出来玩票镀金的吧？这种小打小闹……”
“他不是二代。”刘江涛打断她的话，语气肯定，“他家里就是普通家庭，父母都是最普通的工作者。”
看着季青依旧怀疑的眼神，刘江涛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他把林深这几个月来做的事情，挑拣着能说的、非公司核心机密的部分，大致给季青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