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缘由
“爸，妈，”林深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开始详细解释，“事情是这样的。首先，得从初三下学期说起。爸，你还记得那时候你发现我老跑去网吧，后来给我买了台电脑吗？”
林建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那时候我开始自学编程，对电脑特别感兴趣。
买了电脑后，我除了学习，就自己琢磨着做了一个网站，叫LIN888，是个网址导航站，就是把人常用的网站收集起来，方便大家上网。”
林深尽量用父母能理解的语言解释，“那时候就是做着玩，也没想太多。”
“然后，就是去年元旦，我们回老家，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舅舅嬢嬢他们不是一共给了我一千块钱唛？”
林深继续说道，同时从文件里抽出一份早期的服务器租赁合同和付款凭证复印件，“我拿着那笔钱，去租用了一个虚拟主机，就是把我的那个LIN888网站放到了互联网上，让所有人都能访问。”
林建民拿起那份薄薄的合同，眉头微蹙。
金额不大，但手续齐全，对方是正规的Idc服务商。
他抬头看了儿子一眼，示意继续。
“网站放上去后，我一直在不断优化。到了北京，读高中后，课余时间我继续完善它。
后来，我结合自己学习的一些心得，编写了一份‘高考作文万能模板’和‘数学压轴题破题思路’……”
他拿出另一份合同复印件和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我把这个卖给了一家教育培训机构，卖了十万块钱。这是合同和收款记录。”
林建民拿起那份家教资料转让合同和银行流水，仔细地看着，条款清晰，权利义务明确，乙方落款是“林深”，身份证号与儿子的完全一致。
他作为经侦警察的本能，让他开始隐约意识到，儿子不是在胡闹。
“再后来，就是去年12月份，”
林深又拿出与百度的合作协议和1月份的银行入账记录，“百度和我的网站合作，用户通过我的网站搜索，他们给我分成。
今年1月20号，我收到了第一个月的分成，一共是十五万。”
最后，他拿出了与联想集团签订的广告合同复印件，以及那笔二百八十万年付广告费的首付款入账凭证。
“最近，联想集团看中了我们网站的广告价值，签了首页广告的年付合同，总价二百八十万。这是合同和首笔款项的入账记录。”
林深将所有的文件按照时间顺序在父母面前排开，每一笔收入来源清晰，合同、流水对应严谨，没有任何含糊之处。
所有的文件，按照金额与震撼程度的递进，在父母面前铺开了一条从一千元到二百八十万的、清晰而惊人的路径。
林建民沉默了。
他拿起那份二百八十万的合同，这一次，他审阅的已不是金额，而是细节。
甲方的公章、对公账户信息、合同条款的规范性……他用从业近二十年的专业眼光，像解剖证据链一样，剖析着每一个字。
越看，他心中的惊讶就越甚。
这小子……不声不响地，竟然折腾出了这么大动静？
一个导航网站？
和百度合作？
还拿下了联想几百万的广告合同？
他才高一啊！虽然国家法律允许年满十六周岁的自然人从事经营活动，但有几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能做到这一步？
这不仅仅是运气，更需要眼光、技术和魄力。
他将最后一份文件放下，沉默了半晌，然后抬起头，重重地拍了林深的肩膀一下，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骄傲，也有担忧，最终化为一句带着浓重重庆口音的感慨：“娃儿！硬是可以哟！（儿子！真是可以啊！）”
他没有提出诸如“把钱拿出来我们帮你存着”之类的话。
作为警察，他懂法，知道这是林深公司的经营性收入，涉及到公司法和税务问题，提取出来并非易事，而且，他们信任自己的儿子，相信他有能力处理好这些事情。
陈晓琴在一旁，也从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满满的骄傲和心疼。她拉过林深的手：“我就说我幺儿有本事！不过在外面创业，肯定很辛苦吧？以后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林深心里暖暖的，用力点头：“妈，我晓得。”
为了让父母彻底放心，林深又拿出了自己高一上学期所有的月考试卷、期中考试试卷和期末考试成绩单，那清一色接近满分的成绩，尤其是期末那张749.5分的成绩单，无声地证明了他并未因创业而荒废学业。
看着这些成绩单，林建民和陈晓琴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由衷的欣慰和自豪。
家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而温馨。
聊了一会儿家常后，林深拿起新买的手机，走到阳台上。
夜晚的山城，灯火璀璨，江风带着湿气拂面。他翻出那个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杨蜜那熟悉而带着点雀跃的声音：“喂？林老师？你到家啦？”
阳台上的风带着山城特有的湿润，轻轻拂过面颊。
林深背靠着栏杆，手里握着新手机，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意，听着电话那头杨蜜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正在描述她家年夜饭的菜单，抱怨某个亲戚又问了让人尴尬的问题，分享着过年期间的趣闻。
林深偶尔插一句，调侃她两句，引得电话那头传来不满的娇嗔和反击。
隔着千山万水，通过电波传递过来的声音，却仿佛带着温度，驱散了冬夜的微寒。
这种轻松而亲密的氛围，是林深两世为人中都极少体验过的放松和愉悦。
客厅里，林建民消化完儿子带来的巨大信息冲击，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想抽支烟平复一下翻涌的心绪。
他站起身，下意识地走向阳台。
手刚搭上阳台门的把手，还未推开，就隐约听到了林深压低了的、带着笑意的说话声。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不知道是谁被一道数学题卡了半小时，最后还是我出马……”
“……老狐狸你又嘚瑟！那是我让着你的！”
“……行行行，你厉害，杨小蜜最厉害了……”
隔着玻璃门，声音不算清晰，但林建民作为一名从业近二十年的老警察，观察力和直觉早已融入骨髓。
他停下了推门的动作，静静地站在门后。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也看不到林深的表情，但儿子那轻松、带着宠溺和调侃意味的语气，是骗不了人的。
电话那头，肯定是个女孩子。
一瞬间，各种念头掠过林建民的脑海——早恋？影响学习？对方是什么人？作为父亲的本能让他眉头下意识地皱起，一股想要过问、干预的冲动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