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申奥成功
“哦？清华的学生？找你问问题的？”杨小林问。
“不是。”杨小京摇摇头，“是个初中生模样的男孩，看着也就跟蜜蜜差不多大。在图书馆看初中数学复习书呢。”
“初中生？跑清华图书馆看初中书？”杨小林也乐了，“这孩子……挺有想法啊。跑那儿去感受气氛？”
“可能吧。”杨小京顿了顿，回想着下午看到的情景，“不过……那孩子有点不太一样。我在他旁边坐了得有两三个钟头，他就一直在那儿做题、看书，一动不动。”
他放下筷子，比划了一下：“不是那种硬撑着学的样子。是真的……沉进去了。周围什么动静，好像都影响不到他。那眼神，做题时的那个专注劲儿……”
他想了想，试图找一个更贴切的词，“……特别静，也特别定。不像这个年纪大多数孩子，毛毛躁躁的。”
杨蜜本来在专心啃排骨，听到这儿也抬起头，眨了眨大眼睛：“这么厉害？两三个小时不动？那不成木头人啦？”
“不是木头人。”杨小京看了侄女一眼，“是心思全在题目上了。解题的步骤，写得也清楚，不是胡写乱画。
我还看到他解出一道挺绕的几何代数题，自己在那儿笑了笑，虽然就一下，但那是真弄懂了才有的表情。”
杨小京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感慨：“教了这么多年书，有天赋聪明的孩子见过不少，但像这种……心性这么沉得住，专注力这么强的，还真不多见。尤其是在这个年纪，更难得了。”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
杨小林和春玲姐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里的惊讶。
他们了解杨小京，他不是个轻易夸人的人，尤其对学生的学习态度，要求一向很高。
能让他用这种语气描述的初中生，恐怕是真有点不寻常。
“那……是哪家的孩子？清华老师的孩子？”春玲姐问。
“不清楚。”杨小京摇摇头，“看着面生，应该是外地的。身边好像跟着个大人，可能是家长。”
“哦……”杨小林点点头，“那是挺难得的。不过，哥，你也别光夸别人家孩子，多督促督促咱家这个。”他笑着指了指杨蜜。
杨蜜吐了吐舌头，赶紧扒拉两口饭：“我吃好了！去看电视！”说着就要溜。
“作业写完了吗就看电视？”春玲姐嗔怪道。
“明天写明天写！”声音已经从里屋传来了。
杨小京看着侄女逃跑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还留着下午图书馆里那个沉静少年的影子。
那样的专注，那样的定力……如果这能保持下去，未来的路，恐怕会走得很不一样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碗里的饭菜和家人的闲聊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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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三号的夜晚，北京城像是被点燃了。
林深一家刚吃完晚饭，从胡同里一家小饭馆出来，打算散步回宾馆。
空气闷热，但街上的人明显比往常多了不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很多店铺的电视机都搬到了门口或橱窗里，音量开得老大，里面正直播着莫斯科那边的画面。
主持人语速很快，背景是各种肤色的人群和闪烁的灯光。街头巷尾，人们伸长脖子看着，小声议论着，空气里有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气息。
“好像是……今晚出结果？”陈晓琴也察觉到了不寻常，低声对林建民说。
林建民点点头，看了看周围：“听说是。走，我们也找个地方看看。”
他们走到一个稍微开阔些的路口，这里聚的人更多，围着几家开着大电视的商店。
屏幕上，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站在话筒前，正在拆开一个信封。
周围所有的声音似乎都低了下去，只剩下电视里传来的、带着回音的英语。无数双眼睛盯着那个小小的屏幕。
然后，那个清晰的单词透过扬声器传遍街头：“beijing。”
一瞬间。
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滚油里。
“啊——！！！”巨大的、几乎是同时爆发出的欢呼声猛地炸开，冲破了夏夜的闷热，直上云霄。近处，远处，整个街道，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同一时刻呐喊起来。
人们跳起来，挥舞着手臂，不管认识不认识，互相拍打着肩膀，哈哈大笑，很多人眼圈瞬间就红了。
“北京！是北京！”林建民猛地一握拳，声音也拔高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
陈晓琴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嘴里不停地说：“太好了，太好了……”眼里也闪着泪光。
林深站在父母身边，被这突如其来的、海啸般的声浪包围着。他看着周围陷入狂喜的人们，看着那些涨红的脸、挥舞的手臂、夺眶而出的泪水。
远处似乎传来了零星的鞭炮声，还有人敲起了脸盆。巨大的喜悦如同实质的潮水，冲刷着每一个人。
他怔怔地看着。前世，他知道2001年北京申奥成功，但那只是一个写在历史书上的知识点，一个遥远的、与个人情感无甚关联的事件。他从未置身于现场，从未被这种纯粹而炽烈的集体情感如此直接地冲击过。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跟着周围欢呼的节奏。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流，也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不是简单的兴奋，更像是一种……共振。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连接着此刻狂欢的人群，连接着脚下这片古老又渴望新生的土地，也连接着他这个来自未来的、孤立的灵魂。
他看到的不只是眼前人们的笑脸，脑海里闪过的，是接下来那些年里，这座城市的日新月异，是整个国家在聚光灯下加速奔跑的身影，是无数普通人生活随之改变的轨迹。
波澜壮阔。他脑子里跳出这个词。一个真正高速发展、活力迸发、与世界加速融合的时代，从今夜这个沸腾的节点，正式拉开了序幕。而他，刚刚好在这里，站在这浪潮涌起的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