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人躬身低唤,声音轻柔、满含关切: “主人,小乙,深夜求见。”
卢俊义猛然抬头,双目骤亮!
来人正是他心心念念、久未相见、最信任亲近之人 ——浪子燕青!
帐外那一声轻唤入耳,熟悉无比、刻骨铭心!
卢俊义本是满心沉郁、满腹寒凉,瞬间心神一震,所有愁绪一扫而空,狂喜涌上心头!
他顾不得身上伤疼、衣衫散乱,大步踏出帐门,高声激动喊道: “小乙!是你!!”
夜色沉沉、帐风瑟瑟,一道利落黑影快步闯入营帐。
只见燕青一身玄色紧身夜行劲装、束发裹面、腰佩短刃、步履轻盈,满身夜行潜伏装扮。
入帐瞬间,他双膝一弯、扑通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叩首行礼: “小人燕青,见过主人!”
卢俊义连忙俯身伸手,一把将燕青扶起,眼中又是欣喜、又是担忧、又是惊疑,紧紧看着自家义子心腹。
见他这身装扮,卢俊义瞬间察觉事态蹊跷,当即压下声音、压低语调,急促问道: “小乙!这些时日你究竟去往何处?为何这般装扮、深夜潜来?
自上次汴京行事失利之后,你与柴大官人便杳无音信、不知所踪! 我与公明哥哥数次派人四下搜寻、千里打探,始终毫无踪迹! 我日日牵挂、夜夜担忧,只以为你二人早已遭逢不测、殒命他乡!
快说!这段时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燕青抬眼望着眼前满脸关切、一身是伤的主人,心中酸涩感慨,轻声稳道: “主人莫急,且静心落座,容小乙细细道来。”
二人就近坐于帐中火炉旁,火光摇曳、四下无人。
燕青缓缓开口,将汴京一战始末,一一据实坦白:
“当日汴京行事,我与柴大官人、戴院长一同潜伏李师师府邸,欲行接应之事。不料西门侯爷神机妙算、早有埋伏,花荣将军暗伏在外、合围堵截,我等尽数被擒。
被俘之后,戴院长心性执拗、死忠宋江,宁死不降、怒骂侯爷,最终被当场处斩。
柴大官人起初亦是宁死不屈、执意守义,可亲眼看清宋江虚伪嘴脸、看透梁山前路黑暗,又见侯爷胸襟广阔、仁德待人,最终幡然醒悟、弃暗投明,归降侯爷,如今安居青州、礼遇有加、安稳无忧。
小乙亦是亲眼看透是非、辨明正邪,深知梁山大势已去、宋江难成大事,故而甘愿归降镇北侯,随侯爷行正道、安天下!”
卢俊义静静听闻始末,听完良久,只得深深长叹一口气,眉眼之间满是唏嘘怅然: “原来…… 竟是这般缘由。”
他顿了顿,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白日沙场那道金甲战神的身影,由衷感慨出声:
“此前我从未见过西门庆,终日只听宋江、吴用二人片面说辞,日日诋毁、时时污蔑,说他市井出身、卑劣小人、贪淫好欲、奸邪祸国。
今日沙场一战,方知西门庆乃真豪杰耶!”
燕青听得心头一动,连忙追问: “主人今日与侯爷交手过了?不曾失手伤了侯爷吧?”
卢俊义闻言苦笑摇头,看着自己满是绷带、遍是裂伤的双手,满目自嘲: “你太高看你家主人了。
今日马失前蹄、两次鏖战、力竭难支,若非西门侯爷手下留情、坦荡磊落、不趁人之危、不斩疲将,又在最后我与关胜、呼延灼三人群攻之时点到即止、留我颜面。
此时此刻,我卢俊义早已是枪下亡魂、阵中败将!
西门侯爷胸襟坦荡、光明磊落、武道通天、气度无双,纵然称之为当世战神、人间豪杰,亦是当之无愧!”
燕青彻底大惊!
在他心中,自家主人乃是枪棒天下无双、马步军中第一的绝世人物,武道无敌、从无败绩!
万万没想到,如今世上竟有人能稳压卢俊义一头,还能在三英围杀的局面下从容自若、气度超然!
心中对西门庆的敬佩,瞬间又拔高数层。
短暂震惊过后,燕青收敛心绪,神色郑重,再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微热、恳切陈情:
“主人!小乙今日深夜冒死潜营、不惧刀兵险阻、不顾两军隔阂,只为报答主人养育大恩、救主人出迷途火坑!
主人待我恩同再造、赐我衣食、育我成人、信我用我,此恩小乙万死难报!
正因感念主恩,我才万万不忍见主人一世英雄、盖世奇才,被宋江、吴用奸邪之徒蒙骗利用、白白葬送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