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阵中,宋江、吴用二人脸色铁青、阴沉似水!
二人看得无比真切: 再打下去,三将体力耗尽、心神俱疲、束手束脚,非但杀不了西门庆,反倒极有可能被西门庆逐个击破、当场重创生擒!
凶险至极、绝不可再战!
宋江与吴用飞快交换一个眼神,决然咬牙、沉声喝令: 鸣金!收兵!!
“铛 —— 铛 —— 铛 ——!!”
急促的收兵金锣响彻深夜旷野,穿透漫天杀伐!
正在缠斗的卢俊义、关胜、呼延灼三人闻声如蒙大赦!
三人瞬间心领神会,齐齐默契一动、同时虚招齐出!
蟠龙枪、青龙刀、水磨双鞭,三路招式齐齐佯攻压向西门庆,做足强攻假象!
西门庆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笑意,从容抬手、长枪横扫而出!
嗡 ——!
一枪荡千军!
一股浩瀚无边的雄浑劲气席卷四方!
只听轰然一声震响! 三人合击之势尽数被一枪震散、力道排空、马身齐齐一晃!
三人心中凛然、不敢多留,趁机齐齐拨转马头、策马疾驰、火速撤出战场!
西门庆端坐龙象神驹之上,白袍迎风、长枪拄地,静静望着三人撤退、望着梁山全军退营。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笑意,并未催动战马、并未挥师追击、未趁势掩杀。
任由梁山六万大军、三员顶级猛将尽数退回大营、紧闭寨门、固守不出。
漫天星光之下,旷野沙场,唯剩西门庆一马一枪、独立阵前,风骨无双、威震乾坤!
两军对峙,今夜无人再战! 唯留一场以一敌三、昼夜鏖战、震彻人心的绝世封神之战,久久回荡在所有人心中!
梁山全军收兵归营、寨门紧闭之后,旷野沙场重归宁静。
西门庆勒住龙象神驹,持枪伫立阵前片刻,淡淡一笑,方才调转马头,缓缓回归自家军阵。
归营途中,一众将领纷纷策马围拢上前,神色皆是满含疑惑与敬服。
花荣率先拱手问道:“主公!方才梁山三虎合围、以众欺寡,局势凶险至极!我等皆欲上前助战,主公却严令禁止。且最后三将力竭撤退,我军士气正盛、战机绝佳,主公为何不挥师掩杀、趁势破敌?”
一众将领纷纷点头,皆是心中疑惑。
西门庆策马徐行,夜风拂动征袍,神色从容悠远,缓缓开口道: “你等心中,皆觉得此战赢得轻松、敌将不堪一击,是吗?”
话音落下,众将皆敛声静气,凝神聆听。
西门庆目光扫过林冲、韩世忠、岳飞一众当世猛将,沉声说道: “卢俊义,枪棒天下无双、马步军中第一,武道圆满无漏,称得上当世天下无敌!
扪心自问,在座诸位,单打独斗,何人有把握能胜他?”
众人闻言尽皆默然、面露惭愧,纷纷低头。
林冲拱手正色道:“主公所言不虚。卢员外武道通神、招式无匹,论纯技法根基,林某不如。普天之下,除却主公,无人可稳胜卢俊义!”
“不错。”
西门庆点头,继续说道:“更何况,关胜刀法承武圣遗风、稳冠梁山四虎;呼延灼双鞭刚猛耐久、最善久战攻坚,亦是当世罕有的百战虎将。
林冲道:“侯爷所言极是,此二人真实本事,皆不在我之下。”
我今日以一敌三、酣战二百余合,看似从容不败,实则心中早已生出棋逢对手、久遇知音的畅快之感。
我不追击、不伤人、不助战,缘由有二。
其一,惜战。 纵横沙场数年,横扫辽国、平定北疆,从未有人能逼我全力鏖战二百回合! 今日一战,打得酣畅淋漓、心神舒畅,这般顶级对决,可遇不可求,我不愿以兵马混战、趁势偷袭,污了这场绝世论道。
其二,惜才。 卢俊义、关胜、呼延灼,三人皆是不世出的绝世将才、忠勇豪杰。 今日交战我看得真切,关、呼延二将出手时并未拼死,心中定然不齿宋江龌龊行径。
如此栋梁之才,若是死于乱军混战,太过可惜!”
一番话说得坦荡磊落、格局宏大,听得诸将心中敬佩更甚,无不心悦诚服。
这时,岳飞策马上前,眉头微蹙、拱手追问: “主公胸襟、末将佩服!只是此三人根深梁山、随宋江日久,执念深重,纵然主公惜才,恐怕也难以轻易折服、收为己用啊!”
岳飞话音刚落,一旁神机军师朱武微微一笑,开口接话: “岳将军不必忧心,主公深谋远虑、早有布局,已埋下暗棋!”
众将闻言皆是一愣,齐齐看向朱武,满脸好奇。
朱武缓缓道破天机: “早在汴京之时,主公与梁山交锋,便已擒获浪子燕青!
燕青乃是卢俊义一手收养、悉心栽培的义子,主仆二人情深义重,情同父子、毫无间隙。
燕青看清宋江伪善面目、看透梁山祸乱本质,早已诚心归降主公、誓死效忠!
此番梁山内部大变,刘豫空降入伙、位居第二,硬生生将劳苦功高、威名赫赫的卢俊义挤落第三。
宋江、吴用又处处架空、排挤、疏远卢员外,有功不赏、有才不用,卢员外心中早已积满怨愤、心生隔阂!
此正是离间策反、收服玉麒麟的最佳时机!
主公早已传令时迁,暗中返回青州,联络城中史进、扈成一众守将,安排燕青趁夜潜营、私见卢俊义,暗中游说、挑拨心结、晓以大义、陈明前路!
只待时机成熟,这尊梁山第一战神,必可为主公所用!”
众将恍然大悟、心头震撼,无不叹服主公深谋远虑、步步算计!
众人不再多言,齐齐跟随西门庆,收兵回营、扎寨固守,静待变局。
……
数个时辰转瞬而过。
夜色深沉、寒星点点,梁山北大营中军偏帐之内,烛火摇曳、寒意森森。
帐中炭火噼啪微燃,映得帐内明暗不定。
卢俊义独坐榻边,褪去上身破损汗衣,一双常年握枪、纵横沙场的大手,虎口、掌心、指根,密密麻麻布满震裂的血口、淤青、磨伤,层层白色布条缠绕包裹,依旧遮掩不住皮肉翻裂的狰狞。
今日两度死战,前后合计二百五十余合巅峰鏖战!
外人只看见他与西门庆大战平手、不分胜负、威风凛凛。
唯有卢俊义自己心中清楚 ——他彻彻底底输了!
自己技法圆满、招法无漏、毕生修为尽数倾尽,打到内力枯竭、四肢发麻、战马两度不济!
可那西门庆,自始至终从容淡然、气力无穷、越战越勇、毫无疲态!
若不是最后宋江鸣金、三将佯攻撤退,再战数十合,自己必被生擒!
这位一生孤傲、从未服软、从未落败的河北麒麟,今夜心底第一次生出深深的挫败之感。
方才数个时辰前,宋江、吴用带着关怀,亲自前来帐中探望,亲手为他包扎伤口、温言安抚、夸赞劳苦,一口一个卢员外功高盖世、无人能及。
可卢俊义何等通透、何等阅历!
他看得一清二楚 —— 所谓兄弟情深、所谓敬重倚重,皆是虚假伪装!
只因如今大敌当前、西门庆神威盖世,整个梁山,唯有他卢俊义能挡其锋芒、能撑住场面!
宋江、吴用是不得不倚仗他、不得不奉承他!
一旦来日梁山危机解除、江南援兵抵达、局势安稳,他这被架空、被疏远、被排挤的空头第三头领,依旧是无人问津、随时可弃的弃子!
这些时日,大小军议、攻守谋划、调兵遣将,尽数将他排斥在外。 梁山崛起、连下州县,功绩轮不到他; 强敌压境、大战临头、生死搏杀,拼命的必须是他!
他虽不参与军机密议,却也隐约听闻风声 —— 宋江、吴用早已遣使南下,暗中勾结江南势力、求取外援,妄图借外力碾压战局、坐稳江山!
从头到尾,他卢俊义,只是他们用来挡刀、送死、撑场面的一枚棋子!
炭火微光映在卢俊义孤傲冷峻的脸庞上,眼底的热血、忠义、执念,一点点冷却、一点点黯淡。
满腔赤诚、半生忠义,终究是错付鼠辈、错入梁山!
就在他心绪沉冷、满心寒寂之际 ——
帐外夜风微动、人影一闪,一道轻巧利落、悄无声息的身影,借着夜色岗哨空隙,悄然潜入营帐之中。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