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风雨消歇,转瞬又是三月悠悠而过。
北疆燕云大地彻底安定,战乱疮痍尽消,市井繁华、兵马整肃,一派太平盛景。
这一日,燕京城内万人空巷,整条官道清尘净道、净水泼街,两侧禁军层层列阵、肃立护卫,甲胄映日、旌旗整齐,气氛庄重肃穆。
镇北侯府正门之前,一声悠长高亢的太监传报声穿透长空,响彻整条长街!
“柔福帝姬凤驾莅临 ——!百官迎驾 ——!”
声落之时,远方官道尽头,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缓缓驶来,绵延数里、气派威严!
最前方是数十名锦衣羽卫,跨马开道、清肃行人,人人腰佩长刀、身姿挺拔、气度森严。其后是一排排彩幡宫灯、龙凤旌旗,随风舒展、迎风猎猎,朱红鎏金、华贵无双。
居中正位,一架极致奢华的九重凤辇缓缓前行!
凤辇通体紫檀鎏金、雕花镂空,檐角悬挂明珠玉坠,四面轻纱垂帘、绣凤描龙,辇身雕琢百鸟朝凤纹样,珠光宝气、瑞气萦绕。前后簇拥数百宫娥内侍、礼部仪仗,车马粼粼、人声规整,乃是实打实的大宋帝姬最高规制凤驾。
自千里汴京,一路北上,横穿中原、直抵燕云!
镇北侯府门前,西门庆一身紫锦侯服、腰悬玉带,身姿卓然、临风而立,气度渊渟尊贵。
他见凤驾渐近,当即整冠垂首,躬身长揖,行朝规大礼,朗声道: “臣,镇北侯燕云安抚使、京东东路节度使兼经略副使西门庆,恭迎柔福帝姬殿下!凤驾远临,公主一路辛苦!”
西门庆身后,文武百官整齐列队、齐齐躬身跪拜。 燕王耶律大石一身藩王朝服,位列众臣之首,恭敬侍立、肃穆迎驾。
而在西门庆贴身身后两步之位,立着两名身形清瘦、眉眼俊秀、气质迥异寻常侍卫的贴身亲兵。
二人一身青黑劲装、腰佩短剑、束发利落,看似寻常护卫,眉眼之间却难掩贵气与绝色风骨。
正是辽国天禄公主答里云、天寿公主答里伯,二人执意女扮男装、化作贴身侍卫,悄悄跟在西门庆身侧。
自打听闻大宋柔福帝姬将要远赴燕京、与西门庆成婚,二女心中便好奇至极。
既想一睹这位大宋绝世帝姬的风华容貌,也想提前见见这位日后要与她们共侍一人、姐妹相守的大宋金枝。
百般软磨硬泡、执拗央求,西门庆拗不过二人娇缠,只得应允,让她们乔装侍卫,隐于身后,悄悄观礼。
二女垂首敛神、压低气息,眸光却悄悄落在前方缓缓驶来的凤驾之上,既有好奇之心,也不免些许斗艳之意。
就在此时,凤辇缓缓停稳。
随行队伍之中,一名身着极品锦缎太监袍、面容温润的老太监快步上前。
正是当今圣上宋徽宗身边第一近臣,曾经去青州为赵佶寻仙的内侍总管张迪!
张迪一路快步上前,连忙伸手躬身,双手稳稳扶起躬身行礼的西门庆,笑容和煦、语气亲热至极:
“驸马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
西门庆顺势直起身,看着眼前熟稔温和的张迪,亦是面带温笑、拱手寒暄:
“有劳张总管千里跋涉、亲赴北疆。一路山高路远、风霜奔波,实在辛苦总管了。”
张迪连连摆手,笑意愈发真切,上前半步,低声续道:
“侯爷镇守北疆、收复燕云、定国安邦、劳苦功高,为国担尽风雨,老奴怎敢受侯爷如此大礼!
此番奉旨护送帝姬殿下远赴燕京,成全侯爷与帝姬良缘,乃是老奴的荣幸福气,何来辛苦一说!
倒是让侯爷久等了。
其实四个月之前,北疆灭辽复燕的捷报传入汴京,龙颜大悦之时,陛下便当即下旨敲定婚事!
特赐柔福帝姬远赴燕云,与侯爷就地完婚,以皇家至亲固结北疆人心,以旷世隆恩酬侯爷盖世功勋。
之所以耽搁数月、今日方才抵达,实则另有缘由。
一则,帝姬殿下自幼长在深宫、侍奉圣驾,此番远嫁北疆、千里离京,心中万般不舍陛下、不舍宫中慕容贵妃。
二则,帝姬大婚乃是皇家头等大典、天下盛事,陛下万般疼惜爱女,不愿草草成婚。 故而特意耗时数月,精工置办皇家嫁妆、筹备大婚礼制、备齐仪仗规制,务求盛世大婚、体面无双,绝不委屈帝姬、不负侯爷功勋!
故而整整筹备数月,直至一月前方从东京汴梁启銮。
北疆路途千里迢迢、山川阻隔,陛下再三叮嘱,不可令凤体有半分劳累。故而仪仗日行夜宿、缓速前行,一路安稳慢行,足足月余,方才顺利抵至燕云地界,让侯爷久候了。”
西门庆闻言连忙含笑拱手,语气谦和得体:
“无妨无妨,一点也不慢。
帝姬殿下深念君恩、眷恋亲闱,乃是至孝至善。 圣上爱惜骨肉、慎重大婚、周全礼法,更是天家厚德。 只要凤体安康、仪制周全,便是多等数月,亦是理所应当,西门庆心甘情愿。”
寒暄两句过后,西门庆话锋一转,问及两国互质正事,神色端正:
“对了张总管。
两月之前,已由靖国公童贯,持节自燕京启程北上赴金。 一月前曾有上京传信,靖国公已然顺利抵达大金上京,安顿稳妥、入金为质,一切安好。
彼时与童贯互换互质的大金四皇子完颜兀术,亦是同期启程南下、远赴汴京。 不知兀术殿下抵京之后,近况如何?朝中安置可否妥当?”
张迪闻言微微颔首,笑着回话安抚:
“侯爷尽可宽心。
完颜兀术抵达汴京之后,圣上秉持两国盟好、对等礼遇之道,待之甚厚。
特意于京中择一处宽敞精致的侯府,修整一新、赐其居住,配齐仆役、宫人、仪仗,供给丰厚、礼遇尊崇。
平日里不设禁锢,任其在京中安居游历、做客休养。 如今安稳居京、无事无忧,两国互质之约,稳稳落地、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