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道大赦天下的圣旨,惠及万千世人。
西门庆青州军中所收纳的一众绿林豪杰、落魄武人、获罪流官,尽数沾恩脱罪。
武松、雷横、史进等一众将领,本是身带罪责、落草从戎,此番借着大赦圣恩,洗去一身罪籍、堂堂正正归于大宋行伍。
尤其是武松、雷横等辈,此番北伐屡立战功、斩将先登、浴血破城,圣恩之下,尽数依功擢升、授官进职,名正言顺成为大宋朝廷正式武将。
大赦既行,万民称颂,朝堂随即转入重中之重 ——论功行赏、核定封赏、落实奏疏所请诸事。
徽宗端坐龙榻,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沉声开口:
“此番北伐灭辽复燕,功盖当世、泽被后世。 童贯前线递来密奏,条条有据、事事陈明。 张迪,当庭诵读奏疏,百官共阅、当庭合议!”
内侍张迪躬身领旨,手捧那卷由萧让仿字、金大坚盖印、童贯亲笔落押的奏折,朗朗宣读,声响整座垂拱殿。
待通篇读完,满朝文武尽数了然。
众人首先看向以辽治辽、封赐耶律大石之议。
朝野百官纷纷颔首赞同、无人反驳。
耶律大石乃辽国最后正统狼主,手握契丹残余人心、部族威望,北疆无数契丹部落唯其马首是瞻。
以降主镇辽、以辽治辽,确实是安抚边地、杜绝叛乱、稳固燕云的上上之策。
但一众文臣老臣思虑深远、唯恐养虎为患,当即折中定议:
不封其辽王,避免其借旧国之名收拢辽民、死灰复燃、再造辽国;
改封燕王,镇守燕云北疆、统辖契丹余部,位列大宋藩王、食王爵俸禄、受大宋节制,永世为宋守边。
一举两全,既安边稳民,又杜绝后患,满朝文武尽皆附和、圣心欣然应允。
紧随其后,便是整份奏折最轰动、最敏感、最牵动朝野的一条 —— 请封先锋西门庆为镇北王!
此语一出,垂拱殿瞬间哗然!
文武百官当场分化两派,当庭争辩不休、各执一词、众说纷纭!
一派武将、少壮官员、边关勋贵,御前飞龙飞虎大将酆美、毕胜早已经派人回京打点,此时纷纷出列附议,高声进言:
“陛下!西门将军功盖千古! 百年燕云、历代难复,今其一战而定、覆灭大辽、降服辽主、威震大金! 先帝夙愿、百年国恨,一朝得雪!
陛下昔日亲颁口谕:先入燕京、擒辽主、定辽土者,裂土封王! 金口玉言、圣训在前! 西门庆完全契合圣谕,功当之无愧,理应晋封镇北王!无可辩驳!”
话音未落,另一派保守文臣、世家老臣、科举清流,当即出列反驳,言辞激烈:
“陛下万万不可! 王爵乃国之极贵、皇室至亲、勋臣绝顶! 历朝历代,异姓封王慎之又慎!
西门庆出身草莽、起家商贾,并无科举功名、无世家底蕴!
早年以捐官入仕,根基低微、出身鄙薄! 如此寒微出身,骤封异姓亲王,逾越祖制、不合礼法、难服天下士族!”
又有老臣捋须冷言辩驳:
“再者!此番北伐,童贯乃正牌主帅、都统大元帅! 西门庆不过区区先锋将领、帐下僚属!
首功当在主帅,先锋岂可越主帅而独封王爵? 尊卑倒置、主次不分,万万不可!”
一时间,殿上唇枪舌剑、争论不休、沸沸扬扬。
有人执圣谕论功、有人执出身论制、有人执尊卑论礼。
吵得满堂纷纭、难分高下。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 —— 这份奏折,是枢密使童贯所上。
童贯乃北伐主帅、当朝大佬,如今身在北疆、不在朝中,满朝文武,唯有当朝一品、太师蔡京资历最深、权柄最大、威望最高,足以一锤定音!
片刻后!
满堂争论尽数停歇! 所有文武官员齐齐收声、止步归班,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汇聚在朝班首位的蔡京身上!
人人静待太师开口、静待最终定论!
蔡京目光微垂、心中早已算盘透亮,正欲抬步出班,当庭缓缓陈言、定下最终朝议。
可就在他脚尖刚欲踏出班列的一瞬 ——
朝班之侧,紫袍玉带、身姿轩昂的国舅慕容彦达,骤然抢先一步踏出队列!
他手持笏板、高声扬声,当庭启奏: “臣!有本启奏!事关国体礼法、朝纲尊卑、社稷长远,不可不察!”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谁也未曾料到,关键时刻,国舅竟会抢先蔡京发言!
蔡京踏出一半的脚步骤然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微微一皱,目光看向抢先出列的慕容彦达。
垂拱殿上,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慕容彦达身上。
满朝文武目光齐聚之际,人人心中皆明白局势。
眼前出列的慕容彦达,乃是当朝圣上最为宠爱的慕容贵妃亲兄。
慕容贵妃近岁宠冠六宫、艳压京华,独享圣眷不衰。
更要紧的是,如今身怀龙胎已有七八月之久,太医院一众御医轮番诊脉,早已一致断为真龙皇子!
只待数月之后皇子降生,慕容一族便是实打实的帝舅之家,声势必将滔天暴涨、荣贯朝野!
圣上早已因贵妃孕龙胎之故,格外施恩,将原本从二品的慕容彦达破格擢升为正二品通奉大夫、掌皇城司副指挥使,身居清贵要职,掌皇城宿卫、亲司巡查,权责极重、圣眷滔天。
朝野上下人人心知肚明: 待皇子落地、册封储位,慕容延达只需再进一步,便是妥妥从一品御前供奉大臣,与童贯并肩。
若是圣恩再隆几分,他日跻身正一品三公之列、与蔡京分庭抗礼,亦是大有可能!
只不过慕容延达性情闲散、不喜党争、惯作闲云野鹤,平日里极少主动参与朝议、不结私党、不涉权斗,这才让权欲极重的蔡京始终对他忌惮却无从发难,勉强相安无事。
殿中文臣保守派系,方才满心指望蔡京站出,以文官领袖身份拦死西门庆封王之事。
在他们看来:西门庆商贾起家、捐官入仕、无科举清流身份、纯靠武勇军功崛起,若是让这般 “草莽莽夫” 异姓封王、裂土镇边,那满朝世族文官、寒窗清流,颜面何在、礼法何在、体制何在!
可谁也没料到,蔡京尚未开口,素来中立闲散的慕容彦达,竟抢先一步出班启奏!
群臣心中瞬间齐齐一紧,暗自揪心!
只因满朝皆知 —— 慕容延达昔日曾任青州知府,主政青州数年。
彼时西门庆便是青州统制,二人一牧守、一武将,同城搭班、共治一方,交情素来深厚。
后来西门庆入京述职、升迁进阶,慕容延达也屡屡在圣上面前为其美言举荐、多有照拂。
所有人下意识认定: 慕容延达此刻挺身而出,必然是要为西门庆撑腰、力保镇北王爵!
以如今慕容家滔天圣眷、国舅尊贵身份,只要他开口请封王,哪怕是蔡京,今日也未必拦得住!
一时间,满朝文武神色凝重、纷纷对视,保守文臣个个心头冰凉、暗自绝望,已然做好了王爵必成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