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望着眼前浑身战栗、呆若木鸡、彻底被杀意震慑住的童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声冷哼落下!
不屑再多置一词、不再多费半句口舌,他旋过身形,大步转身,头也不回径直踏出殿门。
“砰 ——!”
沉重的殿门猛地合拢,死死闭紧,隔绝内外!
整座偏殿瞬间陷入死寂,只余下童贯孤零零一道身影僵立原地,浑身冰凉、心神俱碎、如坠冰窟。
半晌,他才从极致的恐惧与呆滞中勉强回过神来。
无尽的恐慌、不甘、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他踉跄扑到殿门边上,双手死死拍打门板,声嘶力竭哭喊哀求: “驸马大人!西门元帅!求求您!我们再商量商量!此事万万不可啊!!”
呼喊凄厉、哀求恳切,却全然无用!
殿门早已被门外亲兵死死锁死,任凭他如何拍门、如何哭喊、如何哀求,门外寂静无声,无一人应答、无一人动容。
整座偏殿,彻底成了一座精致囚牢!
童贯无力垂下手,浑身脱力、双腿一软,颓然跌坐在地,堂堂大宋从一品枢密使,此刻竟是狼狈不堪、双目泛红,当场痛哭失声。
半生权倾朝野、风光无限,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后生晚辈死死拿捏、软禁深宫、逼入绝境!
就在他心神颓丧、绝望无比之际,门外传来亲兵沉稳的禀报声:
“启禀童枢密! 西门大人命人送来北伐大捷捷报文书! 乃是拟发往汴京、呈递官家的正式奏疏! 西门大人吩咐,请枢密大人过目核对,随后加盖枢密大印、元帅官印,即刻八百里加急传京!”
闻言,深陷绝望的童贯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捷报奏疏?加盖我的官印?
这是他唯一能插手军务、能在官家面前留下话语权、能为自己辩驳一二、能挽回些许局势的机会!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连身上尘土都来不及拍打,慌忙高声喊道: “快!拿来我看!速速拿来!”
殿门外锁芯转动,亲兵推门而入,双手捧着一封封缄整齐、墨迹崭新的奏疏文书,递到童贯手中。
童贯一把抢过文书,指尖颤抖、急不可耐拆开卷册,垂目望去!
只一眼,他整个人彻底僵死在原地!
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册页之上,通篇字迹笔锋转折、粗细走势、神韵笔法,竟与他童贯本人的亲笔字迹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宛若他亲手书写,无半分破绽、无半分差异!
童贯瞳孔骤缩、心头狂震,瞬间明白过来 —— 是西门庆手下那个圣手书生萧让!!
他早有所耳闻:萧让一手仿字绝技天下无双,可模仿天下任何人笔迹,足以以假乱真、无人能辨!
西门庆竟然早有预谋、提前布局!连送往汴京的奏疏,都早已让人仿好自己字迹、提前定稿!
他强压心神巨震,颤抖着目光继续往下细读奏疏内容。
开篇落笔,便是正统官样奏文,字字规规矩矩、堂堂正正:
「枢密使、北伐都统元帅童贯,恭启吾皇圣鉴:」 此番奉旨北伐,荡平辽国、收复燕云,全程仰赖天恩、将士用命。 先锋节度使西门庆,勇冠三军、智盖北疆,自出师以来,连战连捷、势如破竹!
大军一路连下霸州、幽州、蓟州、檀州等北疆重镇,破关斩将、所向披靡! 一路击溃辽军主力、斩杀辽国大将无数、收降辽庭兵将不计其数! 最终强攻燕京、覆灭辽都,彻底倾覆辽国社稷!
辽国新晋狼主耶律大石,慑于天朝下威、感大宋恩德,举国俯首、纳土归降、永为宋藩! 辽国统军大元帅兀颜光、副统军贺重宝、宗室重臣、朝堂文武、数万残余辽军,尽数解甲归降、归顺圣朝!
自此,燕云十六州千里河山尽数光复、尽数归宋! 百年失地,一朝尽复!百年边患,一朝尽除! 辽国社稷覆灭、君臣归降,北疆自此安定无虞!
通篇洋洋洒洒,尽数歌颂北伐赫赫战功!
可全文数千字句,所有惊天伟绩、拓土大功、破城之战、降将之勋,尽数归于西门庆一身!
字里行间,句句皆是西门庆奋勇当先、独破强敌、独定北疆、独建奇功!
童贯指尖颤抖,死死盯着那一页以自己笔迹伪造的奏折,目光往下!
奏折白纸黑字,写得恳切至极、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此番灭辽复燕、拓土千里,万古丰功,悉数仰赖先锋西门庆一人之力! 该将屡破强敌、连克重镇、斩将覆国、降服辽主,智勇冠绝北疆,功勋震烁古今!
臣虽忝居北伐都统元帅之职,全程只负责后勤调度、粮草统筹,未临一战、未立寸功,万万不敢居功抢勋!
辽地初定,百废待兴,辽国残余散兵、部落余孽依旧四处作乱、隐患未除。 更有大金第一勇士完颜娄室,虎视燕云、觊觎北疆,狼子野心从未收敛。
此前金军六万大军压境、兵临燕京,情势危急,全赖西门庆孤身临阵、勇对强敌! 阵前赌斗、力压完颜娄室,一战破敌、断臂金帅,逼退大金精锐,震慑北疆敌胆! 方才保得燕云不失、边境暂安。
如今辽乱未清、金寇虎视,北疆不可无绝世猛将镇守。
忆圣上亲授北伐圣谕:先入燕京、平定辽土者,裂土封王! 今燕京已破、辽国已灭、燕云尽复,尽数是西门庆之功!
臣特此据实请旨:
为安稳辽地、震慑诸国、收服契丹人心,请旨册封降主耶律大石为辽王,安抚部族、以辽治辽!
而此番定辽退金、镇御北疆之重任,非西门庆不可担! 臣恳请吾皇圣恩,加封西门庆为镇北王!并令其常驻燕云、镇守北疆,待北境彻底安定、金国不敢南下、边患尽除之后,再准其返京述职!
另:日前宋金阵前赌盟立约,为固两国盟好、永息兵戈,大金四皇子完颜兀术,一月之后入汴京为质做客。 依礼尚往来、两国对等之约,大宋需遣重臣远赴大金上京互质。
臣苦思良久、扪心自省: 臣身为北伐主帅,寸功未立、虚居高位,心有愧疚、难安其职! 为国分忧、为社稷避祸、为宗室解难,乃人臣本分!
臣自愿请命,远赴大金上京,为宋金互质之臣! 臣曾出使金廷,与完颜阿骨打、完颜娄室、完颜宗翰君臣素有交情,此去必被奉为上国嘉宾,可保两国邦交稳固、绝无凶险!
伏望陛下恩准! 臣童贯,泣血叩首,顿首再拜!」